跨不過的臺階,回不去的家
我家老房子有二十級臺階。 媽媽從小教育我:“慢慢來,跨過臺階,就到家了。” 年幼的我信了這句話。 即便腿短到邁一步都費勁,摔得膝蓋青一塊紫一塊。 我還是笨拙地往上爬。 後來妹妹出生,只是絆了一下。 媽媽就衝過去把她撈進懷裏:“不哭不哭,媽媽抱。” 爸爸急得團團轉:“讓爸爸看看摔到哪了,有沒有流血?” 從那以後,她再沒自己爬過臺階。 二十六歲那年,我懷孕七個月。 雨天路滑,我在年久失修的臺階前猶豫了一下。 爸爸媽媽笑着迎出來,接過禮物往裏走。 妹妹依舊撒嬌:“臺階好滑,摔跤了怎麼辦?” 我的丈夫熟練地彎腰抱起。 二十級臺階橫在我和屋裏溫暖的光之間。 我忽然明白。 跨過臺階,跨過臺階也不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