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樓的無腳鳥
我哥從二十六樓跳下那天,他的女友冷明舒正在樓下辦婚禮。 砸在紅毯上的血肉,被伴娘用幾瓶礦泉水隨意沖淡,婚宴照常進行。 有人問起墜樓的男人,冷明舒舉着酒杯笑得雲淡風輕: “一個瘋子,跟我沒關係。” 我在太平間見到了面目全非的哥哥。 他沒留下遺言,只有一部摔裂的手機。 備忘錄裏藏着四百多條記錄,精確到分秒和地點。 何時被罵、何時被打、何時被反鎖在家裏三天沒飯喫。 他性格懦弱,天真地以爲攢夠這些罪證,就能走正常途徑救自己。 可直到他粉身碎骨,警方的結案報告上也只寫了“抑鬱自殺”。 這些證據沒人幫他用。 我攥着沾血的手機,沒掉一滴眼淚。 既然世人認定他是精神有問題,那正常人的公道我不求了。 新婚快樂啊,嫂子。 這四百多筆血債,我會以一個瘋子的方式,親手刻進你的骨頭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