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廢墟之中走來
地震那天,我一個人被壓在出租屋裏。 天花板塌了一半,我縮在一個很小的縫隙裏,手機還剩30%的電。 我第一個發消息的人是程硯。 定位發過去,附了一句話: 「我被困住了。」 他回了三個字: 「知道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消防隊把我刨出來的時候,我在裏面待了整整四個小時。 出來第一件事,我看手機。 程硯沒有再發過一條消息。 但他發了一條朋友圈,兩個小時前發的。 他和他的老同學周嘉寧,在離我三公里外的餐廳喫飯,配文:「難得聚一聚。」 我給他點了個贊。 他大概沒想到我還活着,那條朋友圈秒撤了。 消防員大哥問我:「家人來了嗎?」 我搖搖頭,笑了笑: 「沒有,沒關係,我自己能走。」 那一刻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能把我壓垮的,不是那堵牆。
全家福裏沒有我爸媽,卻有他義妹的狗
領證半年後,周聿白說要辦一場暖房宴。 爸媽坐了九個小時大巴,早上八點就到了。 我爸扛着親手打磨的榆木圓桌,我媽拎着自己養的小雞,她怕城裏人嫌髒,特意問鄰居學了密封袋和冷鏈袋,袋子外面擦得乾乾淨淨。 周聿白看了一眼,沒接。 只是拍全家福之前,讓保姆把桌子和雞都撤了下去。 “今天雜誌要拍家居專題,田園風不適合。” 我爸站在一旁,手指侷促地蜷了蜷。 我媽垂下眼,聲音也輕了。 “撤了就好,別耽誤你們拍。” 周聿白的父母、親戚、朋友,全都坐在客廳中央。 可輪到我爸媽時,卻被擠到了鏡頭外。 原本二老的位置上,被牽來了一條狗。 那是他義妹,周嘉寧的。 代替我爸媽,穩穩坐進了鏡頭裏。
高考前夜暴雨紅色預警,我支持全班坐黑車赴考
高考前一晚,暴雨紅色預警。 班主任強制全班坐一輛破舊大巴去考點。 輪胎鼓包,剎車漏油,司機連駕照都沒有。 上一世,我在家長羣裏瘋狂勸說,還舉報了那輛黑車。 班主任說我無理取鬧,其他家長罵我事多矯情。 第二天,大巴側翻,全車人死傷過半。 班主任全身是血對着鏡頭哭訴。 “都怪周嘉寧媽媽!她在羣裏鬧得司機分了心!她是兇手!” 我被全網罵成“害死親兒的潑婦”,從醫院天台跳了下去。 再睜眼,我回到高考前一晚的家長會。 我緊緊攥住兒子的手,笑着說: “孫老師說得對,暴雨哪有高考重要。這車必須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