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的臉,算不清的賬
婚禮前一小時,我在休息室聽見兄弟的整蠱計劃。 “待會讓盛檸上去走儀式,辭哥臉盲肯定認不出來,哈哈哈!” 盛檸,是我未婚妻姜棉的大學室友。 有人遲疑:“這不太好吧,這畢竟是婚禮......” 話音剛落,姜棉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沒事,就當開個玩笑,反正喻辭脾氣好,肯定不會生氣的。” 聽見這話,我攥着手裏的新郎胸花,扯出一抹苦笑。 高中時,兄弟哄着我去給朋友過生日,我笑着遞上精心準備的禮物。 最後卻發現那個人是把我關進廁所的霸凌者。 大學時,兄弟指着一個女人說是舍友的媽媽,我對着她叫了一晚上的阿姨。 結果發現那個人是我爸的情人。 每當我得知真相生氣質問時,她都會拍拍我的肩,替他辯解: “簡辰只是開個玩笑嘛,誰讓你臉盲呢。” 是啊,因爲我臉盲,所以我連在自己的婚禮上,活該也要當一個供人取樂的盲人。 我拿起桌上的新郎胸花,平靜地替自己佩戴好。 姜棉不知道,盛檸喜歡了我七年。 既然她們篤定,把新娘換掉只是一場無關痛癢的玩笑。 那我就將錯就錯,如她所願。
我的大門,不再爲謊言敞開
自從確診夢遊症,女友蘇桃和死黨盛野主動要了我門鎖的密碼。 “萬一你半夜走出去了怎麼辦?我們住隔壁,聽到動靜能第一時間過來。” 我以爲他們是關心我,感動得差點哭出來。 直到我在蘇桃的手機上看見一條推送: 【恭喜,您的作品《夢遊男友大冒險》系列已獲平臺簽約邀請。】 我點進去。 置頂視頻裏,我閉着眼站在客廳中央,盛野把一隻活老鼠塞進我掌心。 兩個人憋笑憋到渾身發抖,鏡頭都晃了。 評論區第一條寫着: 【博主太有才了,男朋友知道嗎?】 蘇桃在下面回覆: 【他每次醒來只會以爲自己病更重了,根本不知道哈哈哈。】 我終於明白,爲甚麼這半年每次醒來, 枕頭在馬桶裏,牙刷插在花盆中,膝蓋青一塊紫一塊。 我以爲是我的病在惡化。 掛了三個月的神經內科,吃了四種安眠藥,做了兩次腦電圖。 醫生說,按我的情況,症狀不該這麼嚴重。 他說得對,本來就不該。 而這時,盛野的賬號在評論區接了一句: 【我負責道具,下期放蛇,敬請期待。】 我沒有去隔壁質問。 而是把手機放回原位,走到門邊,乾脆利落地改掉了密碼。 既然他們選擇把我的信任當成一場流量遊戲,那我也可以決定, 這扇大門和我的生活,從此都不再爲他們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