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枷鎖留在舊宅,一身坦蕩奔赴北方晴空
我們那裏的規矩,孩子滿月時,外婆要打一把純銀長命鎖。 鎖上刻着孩子的生辰八字,戴到十八歲,鎖住一生的福氣與平安。 我和弟弟是雙胞胎,同一天滿月。 外婆花了很長時間,請銀匠打了一把精雕細刻的鎖。 鎖面上,刻的是弟弟的名字。 我媽總說:一把鎖夠了,你是哥哥,讓着點弟弟。 我從小脖子上空空蕩蕩,而弟弟胸前那把鎖被擦得鋥亮。 十八歲那年,全家人辦了隆重的摘鎖宴,親戚們輪流祝福弟弟前程似錦。 沒有人記得,那天也是我的十八歲。 散席時,我問媽媽: "我的成人禮呢?" 外婆在一旁嘆氣: "你又沒有鎖要摘,辦甚麼宴。" 媽媽塞給我一個紅包: "給,兩百塊,你自己買個蛋糕喫吧。" 弟弟孟嘉明把玩着卸下來的長命鎖,吊兒郎當地說: "哥,你要喜歡,我讓你摸一下?" 我看着那把從未屬於我的鎖,心頭一片寒涼。 那天晚上,我把填好的志願從本省第一改成了兩千裏外的北方。 既然這個家沒有爲我留一寸平安, 那我便跨過山河,自己掙一生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