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生寒,鶴引千山
奪回身體的第二年。 相識十年的丈夫跪在我面前,崩潰地紅着眼求我:“你能不能把身體還給她?” 我沒作聲。 他心心念唸的,是那個佔據了我軀殼五年的遊魂。 我麻木地試圖把日子修回正軌,他也默契地不再提另一個人。 開始每天按時回家、爲我洗手作羹湯,溫柔得彷彿一切回到了從前。 直到我遭遇車禍,被卡在車裏。 瀕死之際,我給他發了九十九條求救信息。 收到的,全是冷冰冰的自動回覆:【1】。 我獨自熬過幾場手術,今天終於推開家門。 卻看見他正坐在餐廳裏,動作熟練地拆着蟹腿。 他的對面明明空無一人,他卻笑得一臉寵溺,將剝好的蟹肉放進一個空碗裏。 “多喫點,你最愛喫這個。”他對着空氣低語。 看着這一幕,我沒有鬧,心裏那點僅存的執念突然就散了。 他不知道,失去身體的那五年,我作爲遊魂四處飄蕩時,也遇到了一個人。 在所有人都對我視而不見的漫長歲月裏,只有那個人。 能穿透虛無,精準地握住我的手。
他們說我是小門小戶的孤女,直到太后哭着喊我郡主
大婚前一日,方錦年帶着表妹孟清棠堵在了我家堂前。 “雲舒,清棠是永安郡王的外孫女,她的出身配我方家,纔是真正的門當戶對。” “你是好女子,但做我正妻,你壓不住方家的門楣。” “若你願意,以通房之禮入府,我也可給你一處安身之所。” 我母親氣得渾身發抖,手中茶盞落地,摔了個粉碎。 孟清棠卻適時起身,扶住我母親的手臂,一臉關切。 “伯母別動氣,都怪我不好。我本想成全姐姐的,” “可錦年哥哥說我若不進門,他便一輩子不娶......” 方錦年在旁微微頷首,彷彿在確認一樁無法更改的事實。 他不知道,三日前太后召我入宮賞花。 看見我腕間那片胎記時,執掌後宮數十年的老人竟當場泣不成聲。 當夜,一道密旨出宮,徹查二十年前宮女偷換皇嗣舊案。 我那時才知曉,我是當朝長公主流落在外的親生骨肉。 此刻,我看着方錦年那張從容施恩的臉,心中沒有憤怒,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我將手中已經空了的白瓷茶盞輕輕擱在案几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方錦年,你嫌我七品縣丞的出身配不上你?” 我抬眸看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日天氣。 “可你方家的門楣,連給我提鞋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