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河落白線,指縫度寒雲
顧彥洲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銀戒,戴了五年,從沒摘下來過。 我送過他一枚定製對戒,刻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他說好看,再也沒打開過那個盒子。 有天晚上我翻身抱他,他條件反射把手縮了回去。 "別動,這個尺寸剛好,你手勁大,別給我撐變形了。" 上禮拜收拾書房,我不小心把那枚戒指碰進了洗手檯的下水口。 卡在彎管裏,沒丟。 顧彥洲花了四個小時拆管子取出來,一句怨言沒有。 取出來之後對我說有個急診,然後消失了兩天。 他同科室的師姐後來跟我喝酒說漏了嘴: "那戒指是林知予化療最後一輪,在病房裏用勺子柄替他量的指圍。" "她說,替我好好過,就當我還在。" 林知予,白血病年春天走的。 他那枚銀戒戴了五年,剛好是她閉眼之後的每一天。 我刻了紀念日的鉑金對戒,他鎖在抽屜裏落灰。 一個死去的人花九塊九量出來的圈,他拆下水管道也要撈回來。 我把抽屜裏那枚對戒取出來,退掉了。 顧彥洲,你那根無名指留給她了,我得把我這雙手收回來過自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