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傘寄故人
和顧行之互相折磨四年後,我終於判了自己的死刑。 四年前,我是全市最年輕的刑辯律師。 而顧行之是把我父親送上審判席的檢察官。 我父親是冤枉的。 所有證據都指向栽贓,所有證人都疑點重重。 可顧行之說他查過了,證據鏈完整,我父親罪有應得。 最後父親因爲心梗死在看守所。 我花三年找到真正的幕後主使孟懷遠,將其送進監獄。 案子判決那天,顧行之卻把孟懷遠的女兒孟漪接回了我們的公寓。 他說她無辜,說她被父親家暴,說她需要人照顧。 孟漪恨毒了我,處處針對我。 摔碎父親遺物,燒燬我的案卷,甚至當着顧行之的面說我父親死有餘辜。。 顧行之永遠護着她,次次怪我斤斤計較。 直到上週,我查到了一份被封存的卷宗。 四年前顧行之經手我父親案子時,孟懷遠的栽贓證據就在附件裏。 他不是沒查到,而是壓下了。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父親是冤枉的。 他替孟懷遠埋了真相,親手把我父親送上死路。 走出門時天在下雨,和四年前接到父親死訊時一樣。 那天他撐傘來找我,說會還我公道。 他確實還了,只是公道給了別人,傘也撐在了別人頭上。 沒關係,從今天起,我自己打傘。
我祝你們幸福,祝自己早逝
爲了左寧夕,我在精神病院待了整整兩年。 兩年前我們是黃金搭檔,配合天衣無縫地端掉了全市最大的網絡詐騙窩點。 窩點主犯畏罪服毒前,把自己的弟弟反鎖在機房裏放了一把火。 左寧夕破門的時候被鋼樑砸斷了三根肋骨,但她硬是把那個男人扛了出來。 男人叫顧行之,比我小兩歲,臉上燙了一道疤。 出院後他說無處可去。 左寧夕看着我,我讀懂了她的意思。 顧行之住進來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這個家容不下兩個男人。 他在左寧夕面前永遠溫言軟語,轉過頭來眼神比我見過的所有罪犯都冷。 我撕破他的表演給左寧夕看,左寧夕說我偏執。 我把他偷錄左寧夕洗澡的手機摔碎,左寧夕說那是他不小心點開了相機。 我發了瘋衝上去掐他脖子,左寧夕一拳打在我太陽穴上。 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在精神科的封閉病房裏了。 入院單上寫着:被害妄想症,有暴力傾向。 簽字人:左寧夕。 今天是我出院的日子。 左寧夕來接我,車後座坐着顧行之。 他的手搭在胸口上,無名指上戴着我曾經的那枚戒指。 左寧夕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你現在好了,我們好好談談。” 我扣上安全帶,笑了一聲。 無所謂了,反正半個月之後,我應該就不在這個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