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罷梵音不聽風
在我們雪域高原,女方若認定了一生一世的丈夫,需三步一叩首登上神山。 爲他求一顆“天珠”打磨成婚戒。 相戀第五年的轉山節,女友沈嵐終於帶着天珠歸來。 經幡飛舞,衆人歡呼,我的心臟也跟着砰砰跳個不停。 正當我轉動瑪尼輪,想迎她走向我時,手裏的轉經筒卻突然逆轉了一圈。 腦海裏,突兀地響起了一個蒼老又絕望的男人聲音。 那是十年後的我。 他的聲音空洞:“別等了,沈嵐今晚就會把那顆天珠掛在她白月光的脖子上。” “她說,陸子安身體不好,這顆天珠就當是圓了他想留在雪山的遺憾。” “她還說,你愛她愛得連命都能豁出去,就算隨便給你買個石頭,你也不敢鬧。” 下一秒,腦海裏的聲音被風雪掩蓋。 我停下轉動瑪尼輪的手,在鼎沸的人聲中,撥通了大喇嘛的電話。 “上師,我聽您的。” “三天後,我便進雪山神廟,終身侍奉神明,不染紅塵。”
人生的棧道,我不與你同行了
在我們大山裏,新娘成婚前必須由新郎揹着走過三十六級懸空棧道,寓意一生平順。 可剛走到一半,山谷裏傳來一聲尖叫。 扎西臉色蒼白,一把放下了我。 「林月然在棧道那邊低血糖暈倒了,懸崖邊風大,她會掉下去的!」 「卓瑪,你在這裏抓緊鎖鏈別動,我馬上回來!」 這已經是他第五次,爲了那個自駕遊的嬌氣大小姐半路將我拋下。 懸空棧道在風口上,兩側是萬丈深淵。 只要一有不慎,跌下去就會粉身碎骨。 棧道另一頭過來接親的叔伯們長嘆。 「扎西口口聲聲說只拿那大小姐當客人,卻接二連三地丟下卓瑪。」 「連那匹從不讓人碰的頭馬,現在都載着那林月然看風景。」 「卓瑪在風口撐不過半個時辰的,她要是自己走不出這棧道,就會被凍死。」 再冷冽的風也比不過此刻我的心痛。 我們的七年,在新鮮感面前,竟然一文不值。 我解開了腰間象徵結髮的同心結,任由它飄落懸崖。 扎西,這是你第五次丟下我,也是最後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