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演完了深情,我走到了盡頭
公司暴雷那天,我站在天台上。 是丈夫把我拉下來的。 “死甚麼死,大不了從頭再來,我陪你。” 之後三個月,他賣了腕錶,退了婚戒,帶着我住進城中村的握手樓。 他去煤礦挖碳,我去工地搬磚。 每天回來他給我揉肩,說“會好的”。 直到今晚,我提前收工回家。 門沒鎖。 客廳裏坐着他媽、他的青梅、還有一個律師。 桌上攤着一份財產分割協議,和一張我公司的真實審計報告。 賬上還有兩千三百萬,根本沒有暴雷。 青梅翻着手機: “澤遠,三個月素材夠了,她搬磚的視頻最高點贊八十萬,可以割一波了。” 他媽點了根菸: “這媳婦不錯,能喫苦,經得住考驗。但規矩是規矩,婚後協議加上忠誠條款,簽了再繼續過。” 丈夫從廚房端着兩碗麪出來,看到我愣在門口,表情僵了一秒。 “你......怎麼這麼早回來。” 我沒說話。 他笑着走過來拉我的手: “行了別生氣,不就是演了三個月嘛,你看你不也沒事。” 他不知道,今天提前收工是因爲工地的體檢報告下來了。 一批鋼材出現問題,我確診了白血病晚期。 他的騙局是假的。 但我的病,是真的。
她的男主角,從來不是我
拍攝水下戲前一天,我看見導演女友秦昕在準備水戲工具箱。 裏面整整齊齊碼着防水創可貼、暖寶寶,還有各類應急藥。 我心裏一暖,這座冰山終於被我五年的愛意融化了。 直到第二天,我在冰水裏泡得嘴脣發紫,助理卻抱着那個工具箱,走向我的替身。 我以爲他看錯了人,正準備叫他,卻聽他笑着說: “源哥,導演說你剛做完前列腺手術,特意給你準備了防水創可貼和暖寶寶。” 衆人曖昧起鬨中,周源紅着臉接過。 我最後一絲溫暖消散。 交往五年,秦昕不知道我也做過前列腺手術,更沒給我備過一次防水創可貼。 卻對我的替身,做到了所有。 看着遠處,秦昕正催促人用吹風機給周源吹乾頭髮,我被冷風徹底吹醒。 這場戲拍完,我大概不會再做她的男主角。
四年滾燙,一夕成霜
我有一個祕密,能感知到靠近我的人的情緒。 陸瑤每次推開家門,我還沒回頭,就已經被一股滾燙的情緒裹住了。 我貪戀這種感覺,貪戀了整整四年。 直到第五年的一天,她照常下班回家,我照常在廚房切水果。 門響了,我習慣性地等那股熱意湧過來。 可這一次,只有溫吞吞的一點暖。 我以爲她只是累了。 第二天,更淡。 第七天,她抱住我說“老公辛苦了”,語氣溫柔,動作體貼。 可她身上的情緒,像一杯白開水。 我開始翻她手機,沒有聊天記錄,沒有可疑來電,通訊錄乾乾淨淨。 有一天,她接了個工作電話。 我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那股我消失了整整一個月的歡喜,從她身體裏猛地炸開來。 比當初對我的還要濃。 她掛了電話,轉身看見我,笑了一下。 “一個新同事,問我項目的事。” 她的情緒瞬間收回去,恢復成那杯溫吞的白開水。 我也笑了。 “他叫甚麼名字?”
跨過泥潭,我自爲王
老婆沈夢薇死遁三個月後,突然好端端回來了。 她被洪水沖走這三個月,我撈空了整條江,熬到急性心衰進了搶救室,她都狠心沒有出現。 可就在我快被兄弟安撫住,準備不再找她時,她突然回來了。 不僅回來了,還對我出奇的好。 寸步不離地守着我,每天親手做三餐餵我。 甚至放下一切,帶我到處旅遊散心。 可我心裏始終不踏實。 每天纏着她問,當初爲甚麼費盡心機離開,現在又爲甚麼要回來。 她沉默良久: “我只是想試探你是否愛我,發現你愛我至深後,我想努力彌補。” 她說得真誠,可我卻覺得不真實。 直到我又一次查她手機被發現後,她才疲憊地說了實話。 “我本來想借救你,裝作被洪水沖走假死,偷偷和雲帆在一起。” 楚雲帆是我好兄弟。 我愣住了:“那你爲甚麼還要回來?” “因爲雲帆快被你逼死了。” 她抬眼看我,眼底是深不見底的絕望。 “你太瘋了,雲帆又太善良。” “只要我不在,他就任由你拉着他不放,任由你把情緒發泄在他身上,他都抑鬱了。” “我不敢再躲起來,如果一定要犧牲一個,那我就用我換他平安。” 一句換他平安,把我像小丑一樣釘死。 原來她不是醒悟,不是愧疚。 是爲了保全別的男人,把自己當成給我的祭品,...
房本寫我名,此後只認自己作根
工作第七年,我掏空積蓄給爸媽全款買了房。 可僅過了三天,爸爸的電話又打來了。 “弟弟結婚要在市裏買房,你當哥哥的再幫襯點。” 我說沒錢了,他聲音瞬間結冰。 “你月薪上萬怎麼會沒錢?” “你又不娶媳婦,以後養老還不得靠你弟弟!” 他不知道,他眼裏“體面”的大兒子, 除去房貸、每月給家裏的轉賬, 只能擠在八平米的無窗隔斷間,兩年沒買過一件新衣。 可因爲那句“一家人”,弟弟結婚時,我還是咬牙借錢湊了八萬塊隨禮。 婚宴上,我爸卻拉着兒媳的手潸然淚下。 “小兒子最貼心,家裏處處都靠他,我們養老全指望你們了。” 散席後,我坐在後門吹風。 弟弟找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爸說了,以後你老了沒人管,就來跟我住,我已經答應他了。” 看着他施捨般真誠的臉,我突然覺得無比荒唐。 心底那根吊着我半條命的線,斷了。 這輩子,我再也不要當誰的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