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不渡局外客
因爲頻繁水逆,我,女友,青梅,姐姐約定去求平安符。 爲此,我凌晨三點起牀,趕去和她們匯合。 可等來的,卻是一張山頂日出照。 照片裏,她們四個人站在晨光中,學弟掛着我的平安符,笑着比耶。 女友解釋得理所當然: “他醒得早,我們就先上來了。你慢慢爬,彆着急。” 我拎着五份豆漿,獨自走了兩個小時的臺階。 找到她們時,姐姐正替學弟披上衝鋒衣,青梅蹲在地上給他系鬆開的鞋帶,女友則在一旁擰開水瓶遞給他。 沒有人接過我手裏的早餐,也沒有人問我累不累。 學弟把玩着那枚平安符,好奇地問: “爲甚麼只有這枚繡着名字呀?” 女友笑了笑,語氣裏滿是寵溺: “當然是他的。他膽子大,又用不上,給你戴着正好。” 那一刻,我忽然甚麼都聽不見了。 這些年,她們感冒有人陪,失眠有人哄,如今連我藏在平安符裏的害怕,也被輕易送了人。 山風吹過來,我忽然不想再討回那枚符了。 原來她們口中的懂事,不過是認定我不會疼,也不需要有人心疼。
越過時光的曠野,我先走向遠方
爲了讓小八歲的妻子安心讀建築,我推掉外派,留在本地照顧她生病的母親。 她畢業那天,我刷到一個熱帖: 【跟小師弟出差半個月,回家發現丈夫有老人味,突然不想這樣過了。】 【他照顧過我很多,我要怎麼提離婚,纔不會顯得忘恩負義?】 我替那男人難過,隨手點開樓主頭像,瞬間愣住了。 那是妻子追我時,親手做的咖啡杯。 我點進主頁,一條一條往下翻。 十年後的她,已經成了知名建築師。 她曬着各地的落日,而我的照片,只出現在合照的角落裏。 有人勸她: “他爲你放棄那麼多,你忍心嗎?” 她回覆: 【他本來就求安穩,外派也未必會去,不能甚麼都算在我頭上。】 晚上,主管問我願不願意重新考慮外派。 妻子卻從身後抱住我,像過去三年裏的每一次那樣撒嬌: “哥哥,再緩一年,等我工作穩定了,好不好?” 可這一次,我沒有再看身旁的她,只給主管回了消息: “我接受外派,下週就可以出發。” 十年後,她嫌我老,嫌我拖累了她,又不想背上忘恩負義的名聲。 那就不必等十年了。 趁我還沒放棄自己,趁她還沒功成名就。 這一次,我先走。
渡我以心,葬我以名
楚若華躺在ICU命懸一線時,我牽着跋扈大小姐的手走進了病房。 “我不會把後半生耗在一個死人身上,給你一百萬已經是仁至義盡。” 發小罵我無情,父母也當衆與我斷絕關係。 那段視頻被髮到網上,我走在路上會被人吐口水。 但我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當晚就跟着大小姐飛往國外。 我在國外輾轉五年,直到母親去世才重新回國。 而楚若華早已痊癒,憑自己的能力創立了投資帝國。 她在葬禮上見到我,只淡淡說了一句: “你連他都留不住,倒是比從前更像個笑話。” 第二天她高調收購了我入職的小公司,親自將我調到總裁辦。 我不僅要處理繁雜的公務,還要照顧她和新歡的日常生活。 她會在深夜讓我跑遍半個城市,只爲了給他們買指定牌子的計生用品。 還命我親手爲他們策劃一場盛大的世紀婚禮。 圈子裏所有人都覺得季修竹是咎由自取。 可他們不知道,我根本不是季修竹。 我是季修竹那個從未被家人承認過的雙胞胎弟弟。 而只有我知道。 季修竹的心臟從五年前開始,就在楚若華的胸膛裏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