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明月不思歸
女友第99次把電梯按錯成兄弟的樓層時,責怪的看着我。 “你怎麼不提醒我?算了,來都來了,順便和嶼川一起喫晚飯吧。” 我僵住,扯了扯脣角。 又是這句“來都來了”。 自從一年前兄弟搬到了我的樓上後,女友便次次按錯樓層。 一起看電影,她拎着奶茶敲開了兄弟的門。 高燒不退讓她送藥,她卻送到了感冒的兄弟家裏。 於是雙人約會變成了三人電影,退燒藥便成了感冒藥。 甚至就連我過生日時,她也拎着蛋糕到了兄弟家。 “來都來了,就當做慶祝你們兄弟認識第300天。” “來都來了,正好最近學了新菜,做給你們嚐嚐。” 而此刻,看着她走進了兄弟的家門,我冷冷按下電梯關門。 她已經忘了。 今天是我房租到期的日子。
晚風溺無光
視網膜病變確診的時候,醫生說我最多還有半年的光。 爲了不拖累沈嶼川,我開始背傢俱的位置,撞出一身淤青,也只是搖頭笑笑。 沈嶼川對此毫無察覺。 他總在奔波,說在替我聯繫德國最新的基因治療方案。 我體諒他,所以獨自嚥下了視力急劇惡化的恐懼。 直到那天半夜,我聽見他在陽臺壓着嗓子打電話。 "溫教授,名額給以晴。" 那頭是一個蒼老的聲音: "但你妻子那邊......" "我知道。"沈嶼川打斷他,像怕再多聽一個字就會反悔。 "以晴心思敏感,如果失明人生就毀了。” "我老婆心態好,適應能力強,等下一輪臨牀試驗開放,我會第一時間報名。" 我扶着牆壁,慢慢蹲下去。 他不知道,我的右眼上個星期已經甚麼都看不見了。 第二天他牽着我過馬路。 "德國那個療法排期比較久,可能還得等一陣。" 我任他牽着,沒有抽手。 “沒關係,不急。” 他的五官我已經快看不清了。 那就這樣吧,讓他連同這最後的光,一起從我世界裏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