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存摺上沒有我的名字
從小到大,我的壓歲錢都要上交給媽媽: “媽給你存着,等你長大了一起給你。” 可我存了十九年,從沒見過那本存摺。 直到我弟藝考要買鋼琴那天,我媽拿出一本紅色存摺取了八萬。 正好是我從六歲到十九歲每年壓歲錢的總數。 我瞥見存摺戶名那一欄,是弟弟的名字。 回到家中,我沒忍住問媽媽: “那不是給我存的錢嗎?爲甚麼記在弟弟名下。” 媽媽正在給弟弟選藝考班,頭也沒抬: “你弟考學是大事,一家人分甚麼你的我的?” 爸爸專注地看着世界盃,進了球才得空敷衍我: “你都工作了還惦記這點錢,你弟以後出息了能虧待你嗎?” 弟弟抱着琴譜,從臥室探出頭來: “哥,等我考上音樂學院,第一場演出請你聽。” 我想起高三那年,我想用壓歲錢報美術藝考。 媽媽卻說我亂花錢,直接撕了我的報名表。 原來那筆錢,從存進去的第一天起,就沒打算花在我身上。 那天晚上,我把工資卡里的錢轉進了一張新辦的卡,註銷了所有家人知道的賬戶。 然後簽下了公司外派歐洲的合同。 存摺可以掛名,人生不行。 我的人生,從今天起,只記在我自己名下。
等不到的明天
公司組織體檢前,我讓女友沈驚墨幫我預約。 她填表時頭也不抬地問:"你血型甚麼來着?" 我說A型。 "哦,"她頓了頓,"我一直以爲你是O型。" 我沒在意。 直到上週,我的好哥們宋星池半夜急性闌尾炎,我們仨一起去醫院。 護士詢問病史,宋星池疼得說不出話。 沈驚墨對答如流。 "O型血。青黴素過敏。三年前做過膽囊手術。低血糖,早上抽血前得備塊糖。" 護士誇她:"家屬很細心。" 她沒否認。 宋星池推進手術室後,我坐在走廊裏問她: "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她理所當然:"他平時不拘小節,我不記着點,出事怎麼辦?" 凌晨三點,宋星池出手術室,她守在牀邊削蘋果,一夜沒閤眼。 而三個月前我發燒到39度,她給我點了份外賣粥。 附言:多喝熱水,我開完這個視頻會議就回。 那個會她開到了後半夜。 體檢報告出來那天,我一個人去取的。 醫生說我有重度胃病,需要按時飲食。 我把報告疊好,放進包裏,沒有告訴沈驚墨。 告訴她也沒用。 我的血型她都能記錯,還能指望她記住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