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念成灰不復燃
媽媽走後第三年,我終於肯好好活着了。 丈夫陪着我重新學會喫飯、走路、微笑,我們還有了一個孩子。 今年清明,我終於在他的支撐下有精神回家給媽媽掃墓。 墓碑前,他緊緊拉着我的手,說會好好照顧我一輩子,讓媽媽在天堂安心。 回去時下起了暴雨,他的養侄女突然探過頭來: “小叔,這雨跟三年前我剛拿到駕照那天好像啊。” “你還記得嗎?那天你主動把車借我練手,結果我剛出十字路口就撞到路邊的電線杆了。” 她咯咯笑着,滿臉天真。 “不過還挺對不起小嬸的,要不是那天我出車禍,她的第一個孩子也不會流產。” 沈映川皺起眉,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今天清明,別提這些不吉利的。” 我臉色有些難看,她卻眼睛一亮,忽然指向遠處。 “喏,就是前面那個路口。” 我抬起頭,呼吸驟停。 前面那個十字路口,我死也不會忘記。 三年前,媽媽就是在那裏被撞死的。
人間無我三柱香
我是從地府偷跑出來的遊魂,閻王給了我一道特赦: 只要連着三年中元節在人間收到三支親友點燃的聚魂香,便能修出實體。 若香火斷絕,陰差便會在子時拘我回無間地獄,永不超生。 倒計時第三年,我已經快凝聚出溫熱的心跳。 我將最後三支香鄭重交給了未婚夫,小叔和養妹。 "子時之前,務必爲我燃香。" 中元夜,百鬼夜行,陰冷的鎖鏈聲已在窗外作響。 我打着冷顫推開門,卻見他們正圍坐在庭院裏,將那三支聚魂香插進了一個精緻的香爐。 嫋嫋青煙盡數飄向了養妹蘇蘇。 蘇蘇深吸一口氣,眼角微紅: "謝謝你們,這沉香味道真好,我今晚終於不怕鬼了。" 未婚夫替她披上外套,語氣溫柔。 我衝過去搶香爐,卻被小叔攔住。 "你瘋夠沒有?不過是幾根助眠的線香,蘇蘇神經衰弱,讓她用用怎麼了?" 未婚夫也冷下臉: "一天到晚把死活掛在嘴邊,真當自己是女鬼?別跟一個生病的小姑娘計較。" 隨着香灰燃盡,我的指尖開始潰散成幽藍的鬼火。 原來人間並無我的香火,那我只能隨陰差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