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穿過她死去的第三年
妻子礦難去世三年,我一邊打工還債,一邊給岳父母打生活費。 今晚加班到十一點,餓得發昏,隨手點了份外賣。 送來的不是我點的麻辣燙,而是一個八寸蛋糕。 裱花寫着:【老婆,三週年快樂,愛你的辰辰。】 辰辰,是我親哥的小名。 我以爲送錯了,剛要打電話給騎手,看到訂單備註欄: 【送至翡翠灣7棟302,沈沛凝收。】 沈沛凝。 我死了三年的妻子。 我攥着手機查了翡翠灣的位置。 離我租的地下室,不到三公里。 凌晨十二點我站在302門口,聽見裏面傳來女兒唱生日歌的聲音。 門開了。 我哥穿着真絲睡袍,手上戴着婚戒。 他愣了一秒,然後把門關小,側身擋住客廳。 “你怎麼來了?” 沈沛凝從沙發上站起來,一把把我哥護在身後。 我氣得渾身發抖,剛準備質問。 我媽抱着一個兩三歲的孩子從裏屋走出來,語氣責備: “你哥身體不好,從小就沒人疼,沛凝是自願照顧他的。” “現在孩子都兩歲了,你還要鬧甚麼?” 我看着面前這一家人相護的樣子,原來一開始我就只是一個外人。 既然如此,那個被他們困在過去的我,也該離開。
傷我的是外人,殺我的是至親
我被困緬北七十二天,每天都在想怎麼死去。 是我姐從國內追到邊境,被打穿掌心丟了半條命才搶回我。 是我老婆賣了婚房股份,散盡家財才把我贖回來。 我以爲這輩子,沒有人比她們更愛我了。 直到商場大火,我和發小被困在濃煙裏。 我姐率先趕到,我拼盡最後的力氣朝她伸出手。 她卻揮開我,轉身撲向旁邊面無異色的發小: “弟弟,我必須先救羣衆,你是家屬......得避嫌。” 我肺裏灌滿毒煙時,終於被送進醫院。 可早已被我託舉得東山再起的老婆,卻攔住要給我上呼吸機的護士裝窮: “醫生,他沒被燒傷,你先看看他發小,對方胳膊上好幾個水泡,比他嚴重多了。” “我家條件不好,把這臺設備給更需要的人吧。” 我絕望地感受着生命一點點流逝,彷彿回到了緬北。 可那時,傷害我的是陌生人。 而現在,親手要我命的,是這世上最愛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