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勳章,照不見歸人
所有人都誇我是緝毒英雄。 三年端掉十一個窩點,荷槍實彈的現場永遠衝在第一個。 他們不知道的是,我只是想死。 因爲我妻子溫知橙和四歲的兒子,在三年前被毒販寄來的包裹炸死。 我連他們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直到東南亞那次抓捕行動,我負責提前疏散羣衆。 我敲開一戶人家門,客廳沙發上坐着一個小男孩。 他正在畫畫。畫紙上是一家三口:媽媽、新爸爸、和他自己。 他背後的冰箱上貼着一張全家福。 照片裏的女人,是溫知橙。 小男孩看見我,嚇得躲進一個男人懷裏喊"爸爸"。 那男人抬起頭,我認出來了。 謝辭安,溫知橙的高中同桌,在她葬禮上哭得最兇的人。 我的臉包裹在面具下,他們沒認出我。 回國後我瘋了一樣追查,翻出的每一條線索都是刀子。 三年前那場爆炸後,她帶着兒子出了境。 簽證擔保人:我母親。 我媽接電話時嘆了口氣:"雲逍,你那個工作太危險了,知橙帶着安安跟你過甚麼日子?" "辭安比你適合做丈夫,也比你適合做父親。" "我們都是爲了你好。" 我聽見自己笑了一聲,像刀刃劃過玻璃。 爲我好。 我這條命既然死不了,那就用來討債。
一墜方知萬事空
拒絕給保姆的女兒捐骨髓那天,媽媽在我的牛奶裏下了安眠藥。 醒來時我已經躺在手術檯上,四肢被皮帶扣死在牀欄。 母親跪在牀邊哭得喘不上氣: "她媽媽當年替我擋過一刀,你就當還她一條命!" 父親攥着我的手,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你從小衣食無憂,就不能善良一回?" 我丈夫宋遠洲站在門口,十指緊扣着保姆女兒的手。 那女孩靠在他肩上,臉色蒼白卻笑得溫婉: "姐姐,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我哥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朵將碎的瓷花,轉頭對我說: "小妹,她這樣堅強的女孩,不該死在你的冷漠下。" 我看着這一屋子心懷鬼胎的人,忽然覺得好笑。 他們不知道,一塊半透明面板懸浮在我的眼前,正在跳動着一行紅字: 【滴!宿主情緒過於激烈,系統強制開機中......】 【檢測到宿主已進行到關鍵劇情,完成後即可永久退場。】 【完整劇情已發至宿主腦中,請仔細閱讀。】 我讀着系統給我的劇透,慢慢地彎起了嘴角。 永久退場,那不就是無論我做了甚麼,都可以全身而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