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滿空山,無處尋歸舟
我天生有一塊蓮花形的胎記,寨子的祭司說這是山神新郎的記號。 我從小就認了自己的命,直到撿回一個摔斷腿的外鄉女人。 她叫秦晚棠,養傷的三個月裏,我們互生情愫。 祭司告訴她,只要親手從雪山頂摘下冰心蓮獻在神臺前,就能成全我們。 可經驗豐富的獵戶都不敢獨自登頂,她又如何能平安歸來? 於是我歷經九死一生,替她把花摘下,藏在她枕邊。 之後便因爲高燒不退,昏迷了整整三天。 等我醒來時,牀邊只坐着年邁的老祭司,遞給我一張紙。 【對不起寒川,在你昏迷之際,你弟弟哭着說從未見過外面的世界。】 【你從小受衆人供奉,養尊處優。】 【這朵雪蓮,就暫時充當他外出的鑰匙吧!】 【明年春天,我一定回來接你。】 我拿着紙的手微微顫抖,沒有痊癒的大腦一陣陣眩暈。 祭司不忍心責備我,輕聲嘆氣: "冰心蓮已摘,外鄉人已做出選擇,聖子,請上山吧。" 兜兜轉轉,我的命,始終寫在這座山的雪裏。
雨夜下跪,她徹底弄丟了我
每週只主動找我說三次話,是妻子秦晚棠的規矩。 週一問這周有甚麼安排,意思是別打擾她。 週三說冰箱裏東西你看着買,表示她不回來喫飯。 週五強調週末有事,然後整個雙休都是消失狀態。 我說過我孤獨,她抬了抬眼皮: "成年人都這樣,別矯情。" 可是上週五,她的車載藍牙忘了斷開連接。 我坐在副駕等她拿外套,音響裏突然傳來一個男聲。 "秦晚棠,早上八點。" "你已經是第六次給我發消息了,話好多啊。" 語氣帶着少年的清朗和笑意,有些嗔怪。 然後是她的回覆。 一條八秒的語音。 "第七次。晚上想喫甚麼?我來接你。" 聲音溫柔得像另一個人。 藍牙斷了。 秦晚棠拉開車門坐進來,面無表情地說了本週第三句話: "週末有事。" 我說好。 這次的好和以前不一樣。 因爲後備箱裏放着我的行李。 週一她不會再需要問我的安排。 從這周起,我所有的安排裏,都不會有她。
卸磨殺驢趕我走,我停業後景區涼了
夜市爆火的第一天,城管就把我的攤位圍了。 他們說我污染環境、影響市容。 想繼續擺攤,先交衛生費、安保費和空氣治理費。 可笑的是,三年前文旅局還求着我留下, 說我是帶動本地經濟的第一塊招牌。 我是土生土長的青石鎮人, 景區剛開發時,遊客看完山水就走,村裏的年輕人只能外出打工。 我拿買了輛二手餐車,第一個在山腳擺起臭豆腐攤。 那時候一天賣不出幾份,村裏人也笑我: “守着這片荒地,能掙幾個錢?” 我不服,天天研究菜單、拍視頻,還主動給遊客畫路線。 後來一條山頂日落配不燒心臭豆腐的視頻火了。 看見有了人氣,我又挨家挨戶勸鄉親: “別去外地打工了,先試一個月。” “攤位我幫你找,食材我幫你聯繫,賠了算我的。” 短短兩年,原本冷清的山口變成了旅遊打卡地。 結果景區一火,規矩全變了。 “你這個臭豆腐攤污染環境,得多交8萬。” 我問:“當初求我來的時候,怎麼不說污染?” 他笑了:“當初是扶持,現在是規範。” 我沒有再說話,只在羣裏通知: “從今天起,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