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河川無悲喜
祖母曾說我們洛神血脈的女子,必須在二十歲冬至那天由親友放出盞引水燈。 燈火照亮命格,纔算徹底褪去凡胎,成爲洛神。 若無人引燈,七日後我的身軀會化作洛河之水,從此無悲無喜,隨波逐流。 爲了留下,我提前一個月把燈籠交給了男友和弟弟。 "這燈是我的命,冬至日落前,求你們一定要點燃。" 他們把胸脯拍得震天響,承諾絕不含糊。 可冬至那天,大雪紛飛,我站在冰冷的河畔,等到了天黑也沒有一盞燈亮起。 打開手機,卻看到弟弟更新了動態。 他們正陪着先天視弱的養妹,在天台放燈。 妹妹捧着寫滿我生辰的引水燈,笑得明媚: "聽說這燈能祈福明目,我好像真的看清雪花了。" 我僵着手撥通電話,男友不以爲意的聲音傳來: "甚麼化成水,物理學裏只有固液氣三態轉化,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若若眼睛不好,用你的燈給她許個願怎麼了?你又沒瞎。" 電話掛斷,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指尖,血肉正一滴滴化作透明的水珠砸進雪地裏。 既然人間無燈,那我就做回潺潺流水。
都罵我裝病碰瓷,直到升職大屏放出追責函
連軸伺候公公整整一個月,我熬到急性胃出血。 公公剛脫險睜眼。 婆婆就狠狠將我撞翻在地,拉着小姑子謝瑤搶步上前邀功。 我被推得撞碎藥碗,謝瑤踩住我淌血的手背,冷笑譏諷。 “成天裝病碰瓷搶風頭,噁心透了。” 老公程屹嫌惡地將我踢開,忙着拿紙巾替謝瑤擦鞋。 “爸別理她,知道我明天升總監,無非是想多分點錢。” 我強嚥下喉嚨裏的血腥味,撐地站起。 謝瑤盤發上插着的髮簪,正是我母親唯一的遺物金筆。 筆尖被生生掰斷,沾滿油垢。 五年的傾囊託舉與忍氣吞聲,在這一刻徹底封盤。 我沒自證,也沒爭辯,當着程屹的面退出了程家所有的羣聊。 程屹像施捨寵物般拍拍我的臉: “行了,等明天就職典禮辦完,準你回家喫白食。” 我看着他,極淡地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個總監位子,是我用母親留下的全部股權替他作保換來的; 他更不知道,明天的就職典禮,他等不來平步青雲,只會等到資格作廢、全盤索賠的追責函。 而我早已簽好離婚協議,帶着清空的戶籍與病軀,徹底人間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