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愛沉於人海中
說出來可能沒人敢信,曾經堅持不婚主義的沈星漾嫁給程斯年後,竟然變成了賢妻良母。 即便是工作到凌晨回去,也會爲程斯年準備好第二天的早餐。 程斯年遭遇嚴重車禍時,沈星漾調動了所有頂尖專家,跪在門口爲他祈禱,直到醫生宣佈他平安,她才腿軟得跌在地上握住他的手。 滿城都覺得程斯年是個幸運的男人,有個深情又能幹的妻子。 沈星漾也經常將一句話掛在嘴邊上:以丈夫爲中心,就要做一個好妻子好母親。 所以後來的五年,沈星漾不僅僅是手段狠厲的商業帝國女總裁,還是程斯年和女兒綿綿的主心骨。 綿綿所有的事情沈星漾一併包攬,生一點小病都要親自抱着去讓最權威的專家裏裏外外護理個遍。 程斯年的生活起居和婆家的大小事宜,沈星漾都事無鉅細。 這也讓原本不期待婚姻的程斯年不由得感嘆:這輩子能有沈星漾做妻子,值了。 可是讓程斯年幾度崩潰的是,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綿綿被沈星漾送進手術室摘除了雙眼,渾身插滿管子,直接推進了重症監護室。
不作誰的回聲
訂婚宴上,裴楚歌的發小喝多了,摟着我的肩膀說了句: “妹夫,你真厲害,連聲音都像。” 我問像誰。 滿桌人忽然安靜了三秒。 裴楚歌面不改色把她拉開: “喝多了胡說。” 那天之後我反覆做噩夢,夢裏裴楚歌叫的名字不是我的。 我偷偷去問了她的大學室友。 對方猶豫了半天,發來一段語音: “她大一喜歡過一個學長,後來學長出國了,再沒回來。” “你跟他......怎麼說呢,不是長得像,是氣質、說話方式特別像。” 我花了三天去翻她的舊物。 在老家車庫的紙箱子底層,一本牛皮封面的手寫本。 每一頁都在覆盤和那個學長的對話,記他的喜好、習慣、表情。 後半本開始寫我。 但不是情書,是日誌。 “他今天自己換了那個學長同款的袖釦。進度比預期快。” “潛移默化比強迫有效。再給他推薦幾本學長愛看的書。” “他現在說話的語調已經完全重合了。有時候閉上眼聽,我能騙過自己。” 我坐在滿是灰塵的車庫地板上,手裏攥着那本筆記。 外面傳來裴楚歌的喊聲: “寶寶你怎麼在這?冷不冷?” 我抬頭看她,她笑着朝我走來。 那個笑容裏,從來看見的都不是我。 我把筆記本塞進大衣口袋,站起來,對她說: “我有點累了,先回去了。”...
不爭你的偏愛,我去天地見蒼生
颱風天,急診科忙得人仰馬翻。 科室主任程斯年爲大家訂了愛心夜宵,卻唯獨少了我的一份。 他將熱騰騰的紅糖薑湯遞給新來的實習生楚蔓。 “你生理期不能受涼,趁熱喝。” 在全科室護士曖昧的目光中,程斯年轉頭看向我,語氣瞬間公事公辦: “周醫生,規矩你懂。” “爲了避嫌,主任是不方便給平級買夜宵的,免得別人說我拉幫結派。” 楚蔓捧着薑湯,紅着臉甜甜地說: “謝謝程主任,全院都說您是高嶺之花,沒想到這麼關心下屬。” 大家紛紛附和: “就是啊,程主任這偏愛也太明顯了吧!” 我捂着因隱隱作痛的胃,扯了扯嘴角。 地下戀愛四年,他從未給我任何偏袒。 我被醫鬧家屬推倒時,他爲了“避嫌”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我的評優名額被頂替時,他爲了“避嫌”讓我大度讓步。 我以爲他只是生性冷漠,直到楚蔓出, 我才發現他原來也可以如此細緻入微、明目張膽。 我轉身走回辦公室,打開電腦,回覆了那封調派非洲醫療援助的郵件。 這份不見天日的感情,就和這場颱風一樣,該結束了。
愛是一場啞劇,散在第七年
老公有極端的社恐,面對生人就會變啞巴和聾子。 結婚那天,他接親時閉口不言,連聲爸媽都不肯叫。 婚宴上更是死活不說我願意,乾耗了一個小時,最後竟讓他弟弟代走流程。 到了敬酒環節,他甚至直接漏掉了我孃家那幾桌親戚。 因爲這場荒唐的婚禮,我淪爲笑柄,孃家人更是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 事後,他紅着眼眶抱住我: “老婆對不起,我一緊張就社恐,是我讓你丟臉了。” 因爲有多年的感情,我捨不得苛責他。 這一忍就是七年,任由別人嘲笑我嫁了個啞巴姑爺。 直到那天,我去酒店預訂女兒的滿月宴。 撞見那個面對我家人連個屁都放不出的老公,正滿面春風地給他小助理一家辦理入住。 他待人接物八面玲瓏,把一家子男女老少哄得心花怒放。 連國慶七天去哪玩,喫哪家店都被他安排得妥妥當當。 小助理嬌羞地挽着他的手,他笑得滿眼寵溺。 我看着他口若懸河的樣子,只覺得這七年活像個笑話。 他不是社恐,他只是覺得我的家人,不配讓他開口罷了。
剪斷紅繩就會忘記你
在海島的傳說中,新娘出嫁前會把頭髮和金線結成手鍊贈予新郎, 寓意情人結,情難解。 可一旦新郎棄之如敝屣,新娘便會遺忘關於這段感情的一切。 我原以爲這只是無稽之談, 可此刻,那個我編了無數次才成功的手鍊,正斷兩截躺在垃圾桶裏。 而一門之隔的休息室裏, 程斯年手腕上正試戴青梅洛琦送的昂貴名錶。 洛琦看着他手裏的剪刀,有些遲疑: “斯年哥,她要是真失憶了怎麼辦?” 程斯年漫不經心地笑了一聲: “怎麼可能?她編出這種謊話,無非是想博同情。” “失憶了更好。” “那樣她纔會成爲一個安分聽話的名門太太。” 門外,我靜靜地聽着, 海島的風悄然拂過,我與程斯年的過往像沙被吹散。 他的臉、他的聲音, 他求婚那天的誓詞,以及我們相愛過的證據,都慢慢變得陌生。 我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門,一時間竟忘了自己爲何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