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債償清是離別
自從知道陸言舟胸腔裏那顆心臟,是我媽媽捐的之後,黎佳就再沒聯繫過他。 她刪了陸言舟所有聯繫方式,每天準時回家,事事報備。 我知道這不是愛。 我拿着媽媽的命去綁她,把她拴在這個家裏。 她每一次報備,每一次準時推門進來,眼底都是還債的疲憊。 但我不在乎。 我想,哪怕是演的,只要她在我身邊,就夠了。 直到那天晚上。 我靠在她肩頭,小心翼翼地抬頭: “黎佳,你說句愛我。”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能聽見自己心臟一點點碎裂的聲音。 然後她鬆開手,語氣冷得像冰: “你拿你媽的命逼我跟陸言舟斷乾淨,逼我困在這個家裏演好妻子。” “我都照做了。” “你到底還想要甚麼?” 我沒哭。 因爲這些話,我早就在無數個深夜裏,替她說過了。 只是從她嘴裏親口聽到的那一刻,我還是覺得心痛。 我笑了一下,很輕: “黎佳,我騙你的。我媽的心臟沒有捐給陸言舟,是別人。” “你走吧,去找他吧。” 她猛地轉頭,眼底的愧疚瞬間被憤怒吞沒。 幾秒後,她一把扯開被子,摔門而去。 引擎聲在樓下轟然響起,消失在夜色裏。 我沒動。 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胃癌確診書。 其實媽媽的心臟,確實在陸言舟胸腔裏跳着。 只是綁了她這麼久,我...
五個人的月亮,只有四把椅子
畢業前最後一箇中秋,哥哥訂了學校附近最難搶的臨江餐廳。 他說,這是我們五個人最後一次團圓飯。 我到的時候,他們四個已經坐好了。 落地窗邊是一張四人方桌。 哥哥和竹馬一邊。 男友和妹妹一邊。 桌上四副餐具,四杯桂花飲,連椅背上的中秋禮盒都剛好四份。 服務員看見我,愣了愣。 “還有一位嗎?” 哥哥這才朝她招手。 “加把椅子就行。” 服務員把一張備用椅搬到過道口。 沒有靠背軟墊,也看不見江上的月亮。 男友挪了挪杯子,給我空出半個桌角。 “坐哪兒不是喫飯?” 妹妹卻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要不我坐加座吧。” 哥哥皺眉。 “你裙子那麼長,坐外面來來回回多麻煩。” 於是我又坐到了那張臨時添出來的椅子上。 喫到一半,服務員過來替他們拍照。 她舉着手機問: “四位靠近一點。” 沒人糾正她。 快門落下時,我正好坐在鏡頭之外。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 這些年,無論是電影票、畢業旅行,還是他們未來的城市規劃。 我好像一直都有位置。 只是我的位置,從來不是提前留下來的。 而是等我真的來了以後, 他們才臨時添上一把椅子。 這一次,我不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