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死後,我發現她一千封沒寄出的信
我沒去我媽的葬禮。 接到她死訊那天,我正在公司加班。 放下電話,我愣了兩秒,然後繼續改方案。 同事問我怎麼了,我說沒事,家裏一個不太熟的親戚走了。 我沒撒謊。 在我心裏,程秀蘭就是個不太熟的親戚。 五歲那年她把我丟在姑媽家門口,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那以後,我見她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二十年了,我恨她。 恨得很徹底,很輕鬆,像恨一個跟自己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可她死後第七天,姑媽打電話催我去收拾遺物。 「你是她唯一的女兒,不去誰去。」 我是她唯一的女兒。 可笑。 在那間不足三十平的出租屋裏,我掀開她那張硬板牀上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枕頭。 下面壓着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皮盒子。 打開,裏面塞滿了信封。 一封摞着一封,密麻。 隨手數了幾沓,上千封。 每一封的收件人都是同一個名字——程念。 我的名字。 我拆開最上面那封。 紙張已經發黃髮脆,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寫字的人在發抖。 第一行只有一句話: 「女兒,媽媽今天差點殺了你。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