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身不逢春
十二歲那年冬天,我把薛懷安推下荷花池。 他渾身溼透爬上來,脣色慘白,仍老老實實跪在岸邊不動。 “玩膩了,退下吧。” 我頭都不抬,轉眼便忘了這事。 姑母說,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他們最好看的,是跪在你腳邊的時候。 其次,是被你傷得肝腸寸斷的時候。 他在府裏待了多少年,我就折磨了他多少年。 當他被鎮北王收爲義子時,我嗤笑道: “飛上枝頭了?我倒要看看,他還認不認我這個郡主!” 於是丫鬟們去請了一次,兩次,三次...... “薛......薛公子他忙於婚事,不能前來了。” 真是個攀龍附鳳的貨色。 於是我轉頭便嫁給了新科宋狀元。 大婚那日,我聽聞有個泫然欲泣的身影,跟着轎輦走了很遠很遠。
世事一場夢,人生已三秋
我拼命將養母從夫家救出來時,她已變成了人彘。 四肢被齊根砍斷,鼻子被人削去,就連一隻眼球也不存在,只剩一個黑漆漆的血洞。 即便她已經不成人樣,仍舊在擔心我:【瀟湘,別去替我復仇。】 【咱們無權無勢,鬥不過他們的。】 【我只希望你餘生平平安安。】 【可惜啊,娘沒法再照顧你了,你哥哥是個連親生母親都會出賣的畜生,他又怎麼能靠得住。】 我才知道,好不容易逃出夫家魔爪的養母,再一次被親兒子出賣了。 我含淚埋葬了養母,埋在了她心心念唸了一輩子,才拼了命逃回來的故土。 我本想去爲養母討個公道,沒想到我那罪魁禍首的哥哥卻自己回來了。 他不僅沒有一絲愧疚,反而劈頭蓋臉問道:【南瀟湘,我知道是你把母親帶走了,趕緊把她交出來。】 【我爹說了,要是不把她帶回去,他就不幫我寫入仕舉薦書了。】 【不就是受了點折磨,等我平步青雲,她不也跟着沾光。】 我紅着眼眶,看着哥哥的腳底,苦澀地笑。 【娘不就被你踩在腳下嗎?】 【想帶走,就自己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