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雪覆舊章
聖旨賜婚那日,父親在書房攤開兩份庚帖,笑着說隨我挑。 一份是定遠侯府嫡子裴蘭舟,京中人人誇他溫潤如玉。 一份是西征歸來的少年將軍霍淮安,馬上封侯,意氣風發。 父親手握西北三十萬兵馬的虎符,自然更中意霍淮安。 "嫁武將不受拘束,你母親當年跟我就是策馬天山。" 我也這樣想。 直到那夜銅盆裏的水面泛起漣漪,映出一張枯瘦至極的臉。 是我自己,卻白髮如雪,瘦得顴骨嶙峋。 "別選霍淮安。" 她的聲音像碎裂的瓷片。 "他心裏有個叫阿蘅的女人,娶你只是爲了虎符。" "過門第二天他就開始在你湯藥里加東西,無色無味,太醫都查不出。" "等父親戰死沙場,兵權交接完畢,你就會暴斃在將軍府後院。" "然後他扶靈再娶,新婦就是那個阿蘅。" 我渾身發抖,追問: "那裴蘭舟呢?" 水面裏的她慘然一笑。 "他是唯一給你收屍的人。" 水波散盡,銅盆裏只剩我自己青白的臉。 次日早朝,我跪在御前,當着滿朝文武開口。 "臣女選侯府裴蘭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