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蘿雁斷,錦瑟歲晏
定南侯府的小侯爺裴時晏,是上京城裏最意氣風發的少年郎。他身量頎長,丰神俊朗,十六歲便獨身領兵殲滅敵軍數萬,本應前途無雙。可他回京後,卻第一時間跪在御前:“陛下,臣願以軍功求娶姜家嫡女姜雲蘿。”話語落下,滿朝譁然。賜婚聖旨送到姜府時,姜家也翻了天。誰不知道姜雲蘿是出了名的災星,出生時暴雨雷鳴,當晚便剋死了生母,六歲又剋死了同胞長兄。姜父甚至一遍遍問裴小侯爺是不是弄錯了,畢竟他的次女姜雲瑤纔是他捧在心尖的福星。宣旨太監搖了搖頭,是姜雲蘿的名字沒錯。婚事就這樣飛快推進,姜雲蘿在倉促之中行完了禮拜完了堂。可新婚之夜,她掀起蓋頭,推開了正朝她靠近的人。
一別京華赴南洋
出門赴宴前,夫君看見妝臺上那匣東珠,愣了一下。 "阿蘅,這是母親給你的添妝,怎麼拿出來了?" 我對鏡貼花鈿,頭也不抬:"沈姑娘下月嫁入侯府,好歹算舊識,總得添份禮。東珠襯她膚色,正好。" 抬眼,裴時晏臉色驟變。 "愣着作甚,長公主設宴,該出門了。" 馬車剛到府門,小廝急奔來報:"大人,沈姑娘在侯府門前長跪不起,說非大人不嫁......" 裴時晏神色大變:"她身子骨弱,跪出好歹來怎麼辦,我去看看。" 我冷笑:"怎麼逢嫁便跪?嫁不成不如一頭碰死,也算全了她的烈性。" 他擰眉:"胡說甚麼。" "沒說甚麼,你去吧,我自己赴宴。" 他嘆口氣握了握我的手:"晚間定來陪你用膳,桂花釀已讓廚房備下了。" 說罷翻身上馬,頭也不回。 我收回手,拍了拍方纔他碰過的地方。 轉身讓侍女將和離書壓在那匣東珠下,送去他案頭。 隨即登上另一輛馬車,往城南碼頭去了。 外祖家商隊缺個管事,利潤三成歸我,跑一趟南洋便可置辦三間鋪子。 從前他攔着不讓去,說夫妻不宜久別。 如今嘛,掙銀子纔是老孃此生最大的體面。
年級第三,我媽讓我進廠擰螺絲
高考前三天,媽媽紅着眼眶把我從晚自習叫回家。 "丫頭,廠子倒了,你爸欠了四十萬,咱家供不起你念書了。" 我成績年級第三,一模上了重本線。 可看着媽媽鬢角的白髮和桌上攤開的催債單,我咬着嘴脣點了頭。 "媽,我明天就去電子廠,不高考了。" 媽媽抱着我哭了一場,第二天一早就託人給我找好了流水線的崗位。 我把課本一本本裝進紙箱,手機突然震了。 一個陌生號碼,接通後是我自己的聲音。 "林知意,別去那個廠。" "爸的廠子去年剛拿了新訂單,賬上有錢。" "媽不是供不起你,是不想供你。" "你弟弟明年中考,他們把你的學費留給了他上私立。" 我愣在原地,手指發麻。 電話那頭,十年後的我說了最後兩句話: "考上大學是你唯一翻身的機會。" "別像我一樣,在流水線上蹉跎了半輩子。"
鏡花水月,那就碎了吧
元宵燈會,裴時晏提議去城隍廟求籤。 他的青梅宋瑜也在。 三人抽了籤,我的是下下籤:鏡花水月,緣薄難留。 解籤的老師傅還沒開口,宋瑜搶先笑了: "下下籤哎,時晏你看,你倆命裏犯衝。" 裴時晏看了一眼籤文,笑了笑,沒說話。 他自己的籤是上上籤。 宋瑜的也是:鸞鳳和鳴,天作之合。 她把兩支上上籤並排一放,衝裴時晏歪了歪頭。 "你看,我倆的籤多配。" 裴時晏笑着用手指彈了彈她腦門:"胡說八道。" 但他沒有否認。 然後他側過身,低聲和我說了一句話: "小辭,籤而已。但今晚你別跟太近了。” “師傅說犯衝的人待在一起,連花燈都不亮。" 宋瑜已經挽上他的手臂,走進人潮。 我站在原地,手裏攥着那支下下籤。 元宵的花燈亮了滿街,映得所有人臉上都是暖的。 只有我被留在廟門口,和一爐冷香作伴。 我把籤插回竹筒裏,沒有再往人羣裏走。 緣薄難留這四個字,不是命給的。 是他親手寫的。 那這份緣,就由我親手斷。
我不再困在你百分之一的愛裏
裴時晏從不會出現在鏡頭裏。 約會時我拍漂亮飯,他會撤回拿着刀叉的手。 婚紗照他也不露面,是我抱着盆仙人掌獨自拍攝。 在一起八年,秀恩愛的朋友圈,從來都只有我一個人。 旁人都說我這個丈夫,找得受氣。 我卻不覺得受冷落。 因爲他從不是針對我。 畢竟就連他的全家福,甚至公司的宣傳頁裏,都沒有他的身影。 直到部門去法國團建。 喫飯時,實習生薑杳杳把手機遞給服務生。 “麻煩幫我們拍個照。” 所有人包括我,都默契地側了點身,好給裴時晏留出避開鏡頭的空間。 “那位先生,笑一笑,看您女朋友笑得多甜。” 我這才注意到。 裴時晏非但沒躲,還按照服務生的話,微微上翹了嘴角。 我給閨蜜發去了消息。 “旅行帶我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