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無花渡無舟
顧長晏被貶入馴獸場爲奴的第五年,裴映雪動用自己嫁妝裏一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把他換了出來。 馬車停在馴獸場門口,裴映雪一身絳紫長裙,立於車前,眉目如霜。 女兒裴星闌站在另一側,頭戴珍珠釵,一派世家貴女的優雅模樣。 顧長晏沒有上前。 他提着破舊的包袱,轉身朝另一側的山道走去。 “站住!” 清冷的女聲從他身後響起。 顧長晏腳步一頓,抬起頭髮現裴映雪已趕至他面前。 五年不見,她眉眼依舊冷峻,周身氣勢比從前更盛。 可顧長晏變了。
別在風吹散我的骨灰時,才張開擁抱我的手
哥哥天生聾啞,而我六歲就被選入少年聲樂班。 我拿下音樂大賽金獎的同一天,哥哥吞了整瓶安眠藥。 母親逼我跪在地上,將一杯褐色的藥汁灌進我嘴裏: "你明明知道他有殘缺,還拿着獎盃到處炫耀,你非要逼死他嗎!" 嗓子裏像有一團火從內壁往外燒,我彎着腰乾嘔,吐出來的全是血絲。 當天夜裏,我被送進了郊區一所聾啞寄宿學校。 在這個學校裏,只要發出聲音就會受罰。 第二年我的聲帶徹底壞了,連氣聲都擠不出來。 第三年,我發現自己已經聽不清下課鈴了。 第四年,未婚妻穿着風衣來接我,我已經徹底變成聾啞人。 她沒有帶我回家,一路把我領進音樂廳。 燈光亮起的瞬間,我在舞臺中央看到四年前就死去的哥哥。 他沒有戴助聽器,拿着話筒。 我看着他的嘴,逐字逐句地辨認出熟悉的歌詞。 那是我在絕望中寫下的一首首詞曲。 看着爸爸媽媽驕傲的神情,未婚妻臉上我從未見過的溫柔笑意。 我忽然全懂了。 這四年,不過是一場偷樑換柱的合謀。 但他們不知道,我的生命只剩最後九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