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霧野盡春朝
魏清樾出身不高,又是贅婿,卻樣貌出衆,才情斐然,最要緊的是體貼。 爲我素手做羹湯十年。 閨閣女子跪在菩薩腳下求姻緣,都是求天賜一個魏郎君。 我看中的,就是這份體貼。 可宮宴時,當着衆人,他爲我撿的那個孤女挑魚刺,還親手捧着魚膾送到她面前,我只是瞧着,甚麼都沒說。
夫君爲寡嫂寄來七封家書後,我休夫了
夫君外放赴任,三百里加急的家書寄了七封,六封是替寡嫂問我借銀子。 第一封,說嫂嫂要修繕舊宅,要三百兩。 第二封,說侄女要請西席,要二百兩。 第三封,說嫂嫂冬衣不夠厚,要五十兩添裘。 我一封一封批覆,一筆一筆從嫁妝裏撥出去。 第七封信裏,顧延舟終於寫了句與我有關的話: "天冷了,夫人添衣。" 後面緊跟着:"嫂嫂說明年侄女要入學,束脩不菲,望夫人再籌措一些。" 我把信紙擱在燭臺上方,火舌捲起邊角。 丫鬟嚇了一跳:"夫人!" 我看着那一行"天冷添衣"化作灰燼,覺得有些好笑。 韓如意從前是韓太傅家最嬌養的女兒, 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嫁入顧家時十里紅妝。 如今夫死守寡,紅妝不知去了哪裏,倒是一手好字寫起借條來格外流暢。 我的陪嫁管事捧來賬冊,面色爲難: "夫人,嫁妝鋪子這半年的進賬全填了那頭,再這樣下去......" 我合上賬冊,從妝奩裏取出母親臨終前給我的金步搖。 "把這個送去當鋪。" 管事跪下來:"夫人!" 我語氣平靜: "當了之後,銀子一半送去給嫂嫂,一半給我買一匹好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