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畫的人站在聚光燈下,真畫的人在暗處描他的墓
全國藝術大賽前夕,我剛完成的畫作《深淵》不見了。 妻子沈念心虛地看着我。 “可能被保潔當垃圾扔了吧。” 我因而沒有獲得參賽資格。 但大賽開始後,我坐在後排角落,看到了那幅畫。 署名:楚風。 那是沈唸的竹馬。 沈念在臺上激動地擁抱楚風,她眼裏的崇拜是我從未見過的。 那天晚上,她喝得微醺回來,抱着我撒嬌。 “老公,楚風太需要這個獎了。” “反正你畫畫只是愛好,拿不拿獎無所謂的。” 她依然想要我做她乖巧聽話的丈夫, 只是把我的靈魂抽出來,縫在了另一個男人身上。 回家後,我平靜地推開她,轉身走進了畫室,鎖上了門。 《深淵》丟失後我沒有再畫一幅。 因爲我同時還在準備一場盛大的個人畫展。 三十七幅作品,每一幅都與《深淵》同源同脈。 沈念並不清楚,她其實親手將楚風釘在了三十七幅畫的對照組裏。 到時候全世界都會知道。 他不是天才,他是偷畫的賊。
等不到長安落雪時
裴清玄赴京趕考那年,是我頂着家族的謾罵,變賣首飾供他讀書。 我們在月老祠前拜了天地,他紅着眼眶發誓此生絕不負我。 三年後他高中狀元,可我沒等來鳳冠霞帔。 只因皇上將尚書千金賜給他做妻,而我不得不成爲了妾。 入府後,裴清玄將所有的奇珍異寶都堆進了我的院子。 我愛喫江南的青梅,他便命人八百里加急送來。 可當主母命我日日端着滾燙的茶水侍奉時,他卻溫聲勸我: “芸娘,婉兒是千金之軀,你多順着她些,委屈不了你。” 他不明白,商戶女的膝蓋,也是有尊嚴的。 直到主母說妾室不配留着生母遺物,命人將我娘留給我的玉簪收了去。 我跪在書房外求他,他卻隔着門嘆氣: “芸娘,婉兒正在氣頭上,你讓她一回。不過一支簪子,回頭我賠你十支。” 可那是我娘臨終前從髮間拔下來,塞進我手心的。 那晚寒風刺骨,我心疾徹底復發。 大夫嘆息着搖頭,說我藥石無醫,熬不過這個立冬了。 我躺在冰冷的牀上,忽然想起他跪在我面前,說此生絕不負我。 原來他當年跪的,是自己的前程,今日閉門不見的,纔是他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