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吻過不眠的燈塔
婚禮前夕,爲了確保明天的儀式萬無一失,我提前去酒店覈對細節。 在經過隔壁虛掩的休息室時,撞見了我的未婚夫,將一個女人緊緊擁在懷裏。 女人哭得梨花帶雨,揪着他的衣角控訴: “你明天就要娶她了,我算甚麼?” 未婚夫心疼地吻去她的眼淚,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卑微: “明天我只是走個過場娶她,我的心永遠乾乾淨淨地留給你一個人。” 我看着那個女人熟悉的側臉,覺得無比荒唐。 四年前,未婚夫也是和她出的軌。 被我發現後,我提了分手, 他在我宿舍樓下淋着暴雨站了三天三夜。 直到高燒昏迷,被舍友叫救護車拉走。 醒來後,他紅着眼跪在我面前發誓: “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此後的四年,他成了公認的絕世好男人。 手機密碼是我的生日,路邊的異性都不多看一眼。 所有人都說我命好,浪子回頭金不換。 原來這四年都是他的僞裝。 我站在半掩的門後,沒有歇斯底里。 只是平靜地轉身離開,撥通了婚慶公司的電話。 “明天的婚禮取消,場地全都撤了吧。”
照片裏的中秋月,照透她心底的齟齬
中秋夜,我和女友、發小一起去坐網紅月亮船。 女友拿起相機說要給我們留念。 給我拍時,她敷衍地按了兩下快門:“行了,挺好看的。” 我點開一看,照片裏我連眼睛都沒睜開。 可輪到發小時,她卻半跪在搖晃的船艙裏耐心指導: “下頜線收一點,對,這光影很完美。” 連拍十幾張後她還蹲下去找仰拍角度,說這樣拍出來顯腿長。 最後拍我和發小的合照。 成片裏,發小笑容陽光,身後明月恰好懸在他頭頂。 而我,只剩半邊肩膀在畫面裏。 我盯着屏幕上殘缺的自己,忍不住開口: “你就不能把我拍全嗎?” 女友放大照片給我看: “可這樣,嘉樹就不在月亮正中了。” 發小笑着碰了碰她的手:“還是你懂我。” 我忽然沒了重拍的興致。 相戀五年,她總說自己不會拍照。 爲我拍的畢業照模糊,生日照背光。 可發小每張出自她手的照片都很帥氣。 她的鏡頭永遠在追逐發小最完美的角度。 而我,永遠是那個被裁掉的背景。 船靠岸時,我刪掉了那張只有半個自己的合照。 鏡頭從不說謊,照片裏藏着的都是下意識的偏愛。 她心裏的位置從來沒有爲我而留。
被遺棄在三萬英尺
國慶返程的機場,我們五個人的行李超重了三公斤。 地勤報出補費金額,姐姐提議先拿些不要緊的東西出來。 話音剛落,弟弟立刻抱緊了他那兩個大號的銀色託運箱: “可是姐姐,我的限量版球鞋碰不得,那些鏡頭和外設也容易碎......” “這都是你們排隊給我買的,一樣也不能丟呀。” 於是,女友,青梅和姐姐的目光全落在了我那個箱子上。 女友理所當然地拉開我的拉鍊。 第一件,她拿出了我的建築模型,塞進了弟弟的單反相機; 第二件,她丟掉了我給朋友帶的伴手禮,換成了弟弟的蛋白粉; 第三件,她拿出了我排隊三個小時求來的平安符...... 我看着她們,忽然反應過來這些年她們把我的忍讓當成理所當然。 弟弟爬山摔倒時,她們無視了同樣受傷的我,第一時間送他去了醫院。 拍合照時,他永遠站在最中間,而我被擠到最邊上,只剩半張臉。 地勤再次提醒整理行李。 姐姐徑直將我僅剩的衣服拽出來扔進棄置簍: “反正這些你回去也可以重新買。” 看着棄置簍的東西,我沒有哭鬧,只是平靜的開口。 “行,扔了吧。” 連同你們,我也一併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