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得好天下蒼生,醫不了你的變心
京城人人皆知,鎮西侯夫人是個笨蛋美人。 分不清五穀,記不住禮數,連請安都能迷路走進馬廄。 卻不知是我故意藏起神醫谷谷主身份,裝作笨蛋美人。 只因裴釗親口對我說:“我不喜歡聰明女人,我最愛你的笨蛋模樣。” 純愛的我信了這話,嫁給他三年,便裝了三年。 直到他征戰歸來,帶回那個叫阿伊娜的崑崙女子。 宮宴上,他爲阿伊娜正冠簪花,扶她坐在離自己最近的位置。 那女人舉止端方,談吐不俗,還能接住太傅的詩詞典故。 我端着酒盞的手一頓。 裴釗不是不喜歡聰明女人? 那他現在滿眼欣賞地看着阿伊娜是幹甚麼? 察覺到我視線,他皺眉看過來: “你看甚麼?是你生性愚笨,我纔將阿伊娜帶回來,教教你甚麼是大家風範。” 滿殿鬨笑中,我手中的酒盞再也端不住。 “侯爺莫要這般,夫人到底是您嫡妻,理應多尊重。” 見裴釗聽話爲我斟滿酒賠罪,阿伊娜勾脣一笑,施施然起身: “陛下,這是妾身特意從崑崙山帶來的長明燈,願獻於陛下,保您萬壽無疆。” 太監剛要接過,一絲苦杏氣味掠過鼻尖。 我猛地站起來,一把攔住那太監的手。 “不行!把燈放下!”
西南雪埋舊時人,京城火照遲來悔
嫡姐是鎮國公府嫡長女,自幼許配給西南節度使的獨子裴釗。 大婚前一月,她偷了通關文牒,跟着一個波斯商人走了。 我是庶出,六歲時因衝撞嫡母被送去家廟,吃了十年素齋。 祖母把嫡姐的玉鐲套在我腕上。 "你記住,從今日起你就是沈雲嫣。" "裴家那小子是個粗人,分不清你們姐妹。" 可裴釗不粗,他早就發現了。 但他只是替我倒了一杯合巹酒。 "既來之,則安之。" 婚後他待我極好,直到朝廷一紙調令召裴釗回京。 進京第三日,嫡姐出現在國公府門前。 她哭着說那個波斯人騙了她。 當夜裴釗在書房坐了一整夜。 天亮時他遞給我一封休書。 "當年聖旨賜婚寫的是她的名字,這一切本該屬於她。" 我回了沈家。 門房攔住我,說二小姐沈蘅,十年前病亡於家廟。 我在國公府門前站了很久,忽然覺得佛祖大約也會騙人。 吃了十年的素,唸了十年的經,渡了十年的苦。 到頭來連個名字都沒能渡住。 既然人間早已沒有我的歸處。 那我只好親自去問問佛祖,這天地間究竟何處是我的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