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不折殘梅落
賞春宴上,我畫的落梅圖被幾位大儒貶得一無是處。 “筆力虛浮,毫無風骨。” “侯府嫡女,竟畫成這樣,真是糟蹋宣紙。” 我十五歲才從鄉下被認回侯府,這已經是我苦練三年的極限。 我紅着眼去看未婚夫陸修言。 他正低頭幫庶妹謝微吟改觀音像,連眼皮都沒抬。 “你天資愚鈍,不必逞強。” “城東白鷺書院有個蒙學館,專教稚童描紅。你從橫豎撇捺重新學起,也許還有救。” 我垂眼不語,轉身去了白鷺書院。 暮色裏,蒙學館燈火未熄。 青衫男子立在案前,握着小童的手教他寫字。 我無意瞥見案上墨跡,腳步猛地頓住。 那筆瘦金體鐵畫銀鉤,力透紙背。 分明比今日大儒們拿來膜拜的太傅真跡,還要驚豔。
兄長回京殺我時,我已屍骨無存
十年前,我在金殿上指認父親私通敵國。 父親被斬,兩個兄長被我親手革去軍職,流放北境十年。 從那以後,每年臘月,押送糧藥的驛隊都會給他們帶去一份邸報。 第一份寫我獻上謝家兵符,被封司印女官。 第四份寫我拆了謝氏祠堂,將父親的牌位劈成柴燒。 第七份寫兩位嫂嫂不堪受辱,一個投江,一個削髮爲尼。 十年間,兄長在苦寒之地服役,看着我踩着謝家滿門,一步步坐上女相之位。 刑滿返京前三日,老軍醫替他們解下手腕上的鐐銬,突然說道: “回京以後,別急着找你們妹妹尋仇。” “那姑娘每年都惦記着你們。” 大哥謝執川扯了扯嘴角,眼底盡是殺意。 “她每年都來?” “對。” 老軍醫剛說完,又急忙搖頭。 “不,也不對,她是......” 營外突然響起三聲急促的號角。 老軍醫臉色一變,匆匆提起藥箱。 “不說了。” “記住,回京以後,先去一趟女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