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期有約,愛意成灰
今年端午,老公答應說去我家過。 可在車開到村口時,他停下來了。 “小雪,這石子路太髒了,我的車剛洗。” “要不,咱回家吧?” 我疲憊地閉上眼睛。 八個小時,他念叨了不下三十次要回家。 我睜開眼,聲音沙啞地說: “賀知秋。” “我已經五年沒有回家了。” 他抿着脣,重新啓動車子。 開車不到兩分鐘,再次停下。 “前面在修路,過不去。” 他的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慶幸。 這次,我沒說話,直接推門下車。 剛關上門,對上媽媽壓抑不住的笑臉。 “姑娘,媽來接你們了。” 我眼眶一紅,坐上媽媽的三輪車。 賀知秋皺着眉下車,拿出溼紙巾,在椅子上擦了又擦。 媽媽尷尬地開口說:“小賀,媽來之前洗過的。” 他沒有回話。
擁抱你的淚
妻子謝南星全家被滅門那天,我挽着另一個女人的胳膊站在了她面前。 她跪在棺材前,聽到我皮鞋的聲音,後背僵成一塊鐵板。 我彎腰把請帖放在供桌上,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謝南星,我要結婚了,但,新娘不是你哦。" 那之後的五年,我沒放過她一天。 她去南方打工,我讓人買斷那家廠子,第二天她就被清退。 她拉下臉借錢開了間小店,不到一個月,工商衛生輪番上門。 她好不容易交了個男朋友,對方突然收到匿名快遞,裏面全是她家滅門案的剪報。 她咬碎了一口牙,在酒桌上摔了杯子。 "賀知秋,我這輩子不毀了你,我不姓謝。" 第五年年末,她東山再起。 坐在市中心寫字樓最高層,簽完最後一份併購協議,放下筆說了一句話。 "去找賀知秋。" 助理陳菲花了七十二小時,把整座城翻了個遍。 最後定位在城西一棟老居民樓,三樓拐角,門上貼着褪色的福字。 門開了,是一箇中年男人。 "賀知秋?哦,對門那小夥子,沒想到他還有家人......"
車禍醒來,我家鏡子裏藏着另一個我
我出了一場車禍,醒來後回到了家。 飯桌上,我媽熱情地給我夾了一大塊紅燒肉,我爸也笑眯眯地催我:“快喫,醫生說你醒了得好好補補。” 我盯着碗裏的肉,胃裏一陣翻騰。 從我記事起,我們全家就信佛喫素,連雞蛋都不碰。 過年最豐盛的一桌飯,也不過是幾盤豆腐和青菜。 我強忍着噁心嚥下去,剛放下筷子,媽媽又夾來第二塊。 “怎麼了?”她笑着問,“你以前不是最愛喫這個嗎?” 我差點把碗扣在桌上。 爸爸忽然按住我的手,語氣還是溫和的:“別鬧,你剛撿回一條命,不能再挑食了。” 我藉口去洗手間,反鎖了門。 水龍頭開到最大,我趴在池邊乾嘔。等我抬起頭,鏡子裏卻多了一個人。 我媽站在門外,透過門縫死死盯着我,手裏還端着那碗紅燒肉。 我剛想開口,她忽然轉過身,壓低聲音問爸爸:“她還記得我們家喫素嗎?” 爸爸沉默了幾秒。 “記得就麻煩了。”他說,“再喂她一塊,看看她還會不會吐。” 我低頭看向鏡子。 鏡子裏的我,正夾起第三塊肉,慢慢送進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