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螢
沈硯說要娶我的第八年,我向他討一條紅繩絡子。 他正對鏡理衣襟,眉頭便蹙起來: “阿螢,你怎的這般小家子氣?兩文錢的東西,說出去我都替你臊得慌。” 說罷,理好腰間萬金難求的青玉玉佩,去赴白家小姐的詩會。 可我記着娘臨終的話——成親前,要一條挽着同心結的紅繩絡子,帶給她看。 午後,王家阿婆尋來,說姑蘇周家願以重金求娶。 我低着頭,半晌才問出一句: “阿婆,他......能給我打一條紅繩絡子嗎?”
魚燈不照舊人門
在我們漁鄉,男人想定親,得親手扎一盞魚燈。 掛到姑娘家門楣上,亮一整夜不滅,就算定下了。 魚燈只能掛一家,掛了第二家叫"分了光",親事就不亮堂。 陳嶼紮了兩個月的魚燈,手上全是竹篾劃的口子。 今天是漁鄉青年掛燈的日子。 我媽把門楣擦了又擦,我換了新衣裳坐在門口等。 遠遠看見他提着魚燈過來了。 可他走過我家門口,沒停。 我看着他踮着腳,把魚燈掛到了溫瑤家門楣上。 他堂哥急了,拽他胳膊壓低聲音: "你瘋了!那是給阿螢的!分了光了!" 陳嶼不當回事。 "先掛一晚,阿螢不會在意的,她最好說話了。" "而且,她都二十六了,巴不得趕緊把親事定下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再說了......這盞燈本來就是阿瑤喜歡的花樣,當年答應過她,總得還上。" 我看着那盞燈把別人家的門楣照得亮堂堂的。 我媽擦了三遍的門楣,黑着。 我沒哭,轉身回了家。 一抬頭,愣住了。 門楣上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掛了一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