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茶斬雪
我在後孃的茶裏下了砒霜。 後孃是商賈之女,滿身銅臭。 她進門頭一件事,就是變賣我孃的嫁妝。 翡翠鐲子、羊脂玉簪、金絲楠木的妝奩,統統沒了。 換回來的是滿屋子金燦燦的俗物。 金碗、金盤、金鎖、金元寶,堆得庫房都放不下。 我娘是知州家的小姐,一輩子只穿素綢,只簪白玉。 我恨她把我孃的體面踩在腳底下。 我在她的茶裏下了砒霜。 她喝完那杯茶,沒有喊人,也沒有罵我。 她咳着血沫,死死拽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庫房拖。 半夜的庫房門口,有兩個陌生男人剛走。 「你爹欠的賭債,利滾利,賣了祖宅都不夠。」 她從懷裏掏出一把銅鑰匙,塞進我手心。 「庫房第三箱金磚底下,是你娘留給你的地契……夠你活三輩子。」 她說完這句話,就倒在了我腳邊。
三十萬鐵騎在手,本宮換個皇帝怎麼了
我幫謝允登上帝位那年,全天下都豔羨帝后情深。 他出身冷宮,生得冷硬,殺伐果決,最要緊的是對我癡心不二。 我愛上的,就是他這份癡心。 所以當謝允第一次當着我的面把那個穿越孤女拉上龍椅時,我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整個封賞大典瞬間死寂,他捂着臉愣在原地,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卻還是低下頭。 那孤女卻受不了了,紅着眼眶聲音發抖: “你太獨斷專行了!你把他當棋子使,你根本不配做他的皇后!” 不配?我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遠處那個低頭站着的男人,忽然笑了。 謝允出身冷宮時連條得臉的狗都不如。 是我陪他殺出血路,給了他帝位、三十萬鐵騎、這錦繡江山。 他今天所有的光環、威嚴、天下,哪一樣不是我給他的? 我要的從來就是一個聽話的皇帝,不聽話了,換了就是。 我身爲手握北境三十萬鐵騎的皇后,最不缺的,就是換個皇帝的兵力。
權臣的通房又跑了
我用四十三天在沈府地底挖出了條逃命的路,每天深夜熄燈,我都要用一支鐵簪子進行刨土,掌心磨爛結痂,再磨爛。畢竟沈玹就要娶親了,新夫人進門那天就是我的死期。可當我滿身泥濘地爬出洞口時,卻看見沈玹提着牛角燈,正靠在牆根等我。他低頭看着我:“不錯,比我預想的,快了七天。”
只想撿個啞僕幹家務,甚麼叫他是弒君逃犯?
我收留那個啞巴兩年,全村都誇我心善。 啞巴能幹,劈柴挑水磨豆腐,我指哪他做哪。 心情不好時拿他撒氣,擰他耳朵罵他笨。 他就低着頭,拿那雙好看得過分的眼睛可憐巴巴的看我。 今早我照常使喚他去井邊洗衣裳,發現街上的人全躲着我走。 走到村口,看見一張新貼的皇榜。 畫像上的人,劍眉,薄脣,左耳下一顆小痣。 和我家那個正蹲在井邊搓衣裳的啞巴,一模一樣。 皇榜上寫:燕國質子殷洛,叛逃弒君,擒者封萬戶侯。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此人精通僞裝,善以傷殘博取同情。凡窩藏者,誅九族。” 我腿軟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轉過頭, 啞巴端着洗好的衣裳,歪頭衝我笑。 他嘴脣動了動,吐出兩個字。 “別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