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春風辭舊雪
江州水患那年,朝廷徵調各府糧倉賑災。 我爹貪墨案發,闔府下獄,唯有出嫁女可免連坐。 父親在獄中託人帶話,讓我即刻完婚,保住一條命。 我的未婚夫叫周硯,是周尚書的幼子,三年前定的親。 我跪在周家門外一整夜,求他提前迎娶。 周硯親手扶我起來,把自己的斗篷披在我肩上。 "我明日就去備婚書,絕不讓你進那牢裏。" 次日天未亮,婚書送到了刑部。 上頭寫的新婦姓名,是我同胞妹妹。 周硯把我堵在巷口,眼裏有疲憊也有懇切。 "你妹妹剛及笄,她比你小五歲,進了牢獄就是死。" "我先娶她保命,回頭再想辦法把你撈出來。" 我聽見自己在笑。 婚書遞進刑部那一刻,沈家在冊未嫁女只剩我一個。
我都坦白是貧困生了,首富千金怎麼還倒貼啊?
因爲高度近視,我把來學校視察的財閥千金,認成了隔壁班剛轉來的小結巴。 我看她孤苦伶仃,上去就攬住她的肩膀,語重心長: “放輕鬆,只要你以後每天早上給我帶兩個肉包子,誰欺負你我削他!” 說完,我還嫌她高定西裝的絲巾太礙事,順手給她拽歪了。 然後我以收保護費爲由,讓她幫我把一堆重得要死的快遞搬到了男寢樓下。 第二天,班上的同學用一種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我。 我越過人羣,纔看到小結巴正拎着兩個肉包子站在我課桌旁。 我心裏咯噔一下。 這幫人不會以爲我在公然霸凌轉學生吧? 爲了挽回形象,我趕緊清了清嗓子: “大家別誤會啊,她是我新收的小跟班,這是她自願孝敬我這個大哥的!” 話音剛落,全班同學倒吸一口涼氣。 不到兩個小時,關於我的八卦貼直接衝上了校園論壇榜一。 【能把大小姐當狗使喚的哥,是傳說中紅三代的獨生子???】 而我這個當事人毫不知情。 和小結巴約好明天要加杯豆漿後,我收到了店員發來的消息。 【同學,你的眼鏡配好了,今天有空來拿嗎?】
家教學生給我看婚紗照,新娘是我老婆
妻子在國外讀博的第四年,我刷到一個遠程中文家教急單。 學生是個混血小男孩,爸爸忙着籌備婚禮,希望他學會幾句祝福,給繼母驚喜。 上週妻子在視頻裏嘆氣,說這學期獎學金縮減,公寓房租又漲了。 於是,我毫不猶豫接下了這個時薪豐厚但需要熬夜的單子。 我白天上班,晚上教課,掙的錢大半匯給妻子。 小男孩很喜歡我,課間休息時,非要給我看他爸爸的婚紗照。 “老師,這是我的新媽媽!” 我笑着湊近屏幕,卻在看清照片的瞬間僵住。 照片裏的女人,穿着我去年冬天一針一線親手縫製的灰色風衣。 而穿着婚紗的男人,我一眼認出他是妻子的實驗室同事。 去年妻子高燒,我輾轉拜託他去送藥。 當時他回覆我: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的。” 原來,是這種照顧。 男孩又問,“爸爸媽媽永遠相愛”可不可以再教一遍。 我告訴他,老師今天嗓子不舒服,剩餘課程會退費。 隨後,我取消了下個月的自動匯款。 窗外末班公交緩緩駛過。 我忽然想起,我也申請過國外的學校。 那封錄取信,我還沒有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