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變成回憶
著名作家江書懷在她的新書發佈會上,被記者問及新書的靈感。 “當年,我兒子大學時愛上了一個貧困生。” “那女孩有家暴的父親,嗜賭的母親,還有一個輟學在家只知道打遊戲的弟弟。” “我當時提出資助她讀完大學,再另外給她十萬塊錢,讓她能擺脫原生家庭。” “只要她離開我兒子。” “那姑娘跟我說——我們已經在一起了,我不會離開他。讀書的事,我可以靠自己。” “她不怕窮,也不怕苦。她只怕辜負了這份感情。” 記者也被這個故事吸引了,“後來呢?” “我實在沒有辦法,只好託朋友黑了女孩的社交賬號,發了很多她和不同男人勾勾搭搭的親密照。” “我兒子果然接受不了,沒過幾天就和那女孩分手了。” “再後來,那姑娘就退學了,再也沒消息了。” “現在不知道後不後悔當初非要爭那一口氣。” 我靜靜地看着孟餘舟手機裏的這場發佈會。 我想糾正江書懷,我不是退學了。 我是死了。 死在去找她兒子孟餘舟解釋的路上。
那盞燈我終究沒有爲你點亮
鎮上有個祖傳的規矩,中秋燈會上男子在花燈裏題一句詩,姑娘對出下句,便算月老牽了線。 鬱行舟那盞燈上的詩是專門替我寫的,用了我名字裏的字,改了十七遍才定稿。 全鎮都知道那盞燈留給誰。 可燈會那天,他的青梅楚姝突然紅着眼眶,聲音細細的: "行舟哥......我從小沒有爹孃,連一盞燈都沒有人爲我準備過。" 鬱行舟想都沒想,把花燈從我手邊拿走了。 "她從小不容易,你又不差這一盞。" 他當着滿街人的面,把燈遞到楚姝手裏。 詩換成了最淺的句子,楚姝輕輕鬆鬆對了出來。 人羣一陣起鬨,有人往她頭上撒桂花瓣。 按鎮上慣例,燈詩一對成,便是定了姻緣。 燈會還在繼續,可沒有人回頭看我一眼。 我看見不遠處還掛着一盞沒人摘的花燈。 燈紙素白,上面只有半句詩,字跡淡得像隨手寫的。 我走過去,把它摘下來,提筆寫了下句。 既然他的燈不屬於我,那我就自己挑一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