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飛啊飛,終究飛回到最疼愛他的土地
認親宴上,親生父母把養父母的名字從賓客單裏劃掉了。 他們說養弟心思敏感。 怕他看到那對鄉下夫妻,會聯想到自己曾經難堪的身世,引起抑鬱症發作。 姐姐皺着眉勸我。 “反正我們一家人已經團圓了,今天就委屈一下那對鄉下夫妻。” “我相信他們也會體諒的,畢竟大局爲重。” 我沉默良久,最終點了點頭。 從那以後,父母把本屬於我的留學機會讓給養弟時,我體諒。 姐姐在商業週刊公開採訪裏說只有顧靈均一個弟弟時,我也體諒。 直到婚禮那天,養弟酒後失控。 他穿着伴郎服哭鬧着說我搶走了他的一切,還搶走了他的意中人。 未婚妻陸昭華當着所有賓客的面,直接拽着他進了我們的婚房。 母親追上去,當着我的面把婚房反鎖。 “靈均只是太害怕失去,先讓昭華安撫他。” “你們以後日子還長,你今晚住酒店,別刺激他。” 我在婚房門外站到凌晨。 聽着裏面的動靜漸漸小下去。 臉上的淚也漸漸乾涸。 那一刻,我突然有點想家了。
不求人念我,獨自赴晚風
今天自駕遊,女友的小竹馬剛拿駕照,非要逞強展示車技替下開車的我。 結果沒開出兩公里就撞了護欄。 女友和兩個青梅滿眼心疼,簇擁着受驚發抖的小竹馬去了醫院。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深夜的冷風中,配合交警定責、交罰款、等拖車。 一直忙到凌晨兩點,都沒有人打來電話問我怎麼回家。 羣裏忽然彈出一張小竹馬喝甜湯壓驚的照片。 有青梅猶豫着問: “把他一個人丟在路邊處理事故,真沒事嗎?” 女友回覆得很快: “沒事,他抗壓能力強,從小就習慣了收拾爛攤子,不用管。” 我盯着那句“不用管”,夜風彷彿吹進了骨頭縫裏。 回想起這些年,每次只要小竹馬皺一下眉頭,她們就會立刻拋下我。 從小到大,我都是那個負責“墊後”的人。 去偷西瓜,她們一溜煙跑路,我留在原地被瓜田主人揪着耳朵找上門。 長大後,她們聚會喝醉打碎店裏的花瓶,也是我留下來墊付賠償、鞠躬道歉。 原來在她們的人生劇本里,我從來不是被愛的人,只是個用完即棄的清道夫。 既然她們只需要一個永遠墊後的人。 那以後的人生,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