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城燈火,不曾照舊人
再次聽見管家詢問是否要在元宵節前提前撤掉府內所有燈籠時,我冷笑出聲。 “今年不撤了,我要滿城燈火徹夜不息。” 成婚三載,我作爲主母,從未見過京城的元宵燈會。 只因夫君那青梅幼時驚馬怕火,他在元宵正日強令全府熄燈,陪她靜心。 我聽見他的心聲:【這不夜花燈,和青梅獨賞更有韻味】 那三個元宵夜,我守着空房喫着冷湯圓,他卻在城郊陪她放着萬家燈火。 每每提及,他總是一臉嫌惡。 “不過是幾盞燈,你也要跟柔兒爭這點寵?” 他忘了,爲了扶持他上位,我求父兄動用全族之力,卻換來一句善妒不仁。 重活一世,我不等他虛僞的恩賜了。
醉酒當歌思故人
母親坐了一天一夜的大巴來城裏。 老人拎着編織袋,在別墅門口躊躇了半小時纔敢按門鈴。 “女婿,這是山上摘的箬葉包的糉子,你和囡囡嚐嚐?” 聲音抖的厲害,侷促的搓着手。 身爲豪門總裁的丈夫,最講究飲食,此時卻掩着鼻子,一腳踢開袋子。 “甚麼垃圾也往家裏拿?扔出去。” 母親僵在原地,默默蹲下身,撿起滾落在地的糉子。 那件碎花外套是她最體面的衣服,袖口還沾着泥點。 我眼眶一酸,轉頭瞥見丈夫正和他的小青梅視頻。 她只是隨口說想喫法餐,丈夫立刻安排私人飛機去請廚師。 我母親辛辛苦苦做的一頓飯,他連看都嫌惡心。 母親走時回頭看了一眼,背影佝僂。 “媽先回了,別惹你男人不高興。”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個背影。
被藏了三年的繡球
壯族三月三那天,族長讓鄉里的男兒挑繡球定親。 所有待嫁女子的繡球堆在竹簍裏, 讓男兒們睜着眼憑直覺挑走今晚註定的意中人。 我和顧凜祕密戀愛三年,沒告訴族裏人,被大家推着站在臺下。 可他伸手拿起來的那一刻。 他手裏握着的繡球,是當年他遞過情書的青梅阿桑。 阿桑羞紅了臉,軟綿綿的往他懷裏鑽。 顧凜嘴角含笑,沒推開。 我盯着竹簍裏那隻無人問津的繡球。 低頭看向自己被針扎出無數血洞的指尖。 那個繡球,我故意將紅線錯換成了湖藍色。 他說過只要是我做的,他摸着線頭都能認出來。 他沒騙我,他認得出。 只是他的愛早就轉移到了別人身上。
如你所願,不再有我
挑選訂婚戒指那天,假千金沈瑤說想戴上試試。 我剛想說這是定製的尺寸,店長已經遞給她。 “小姐您的手真好看。” 陪同前來的親哥哥沈硯直接越過了我。 整個托盤裏全是被假千金挑剩下的尾貨,沒有一枚屬於我這個正牌未婚妻。 認祖歸宗後,哥哥和未婚夫總是圍着她轉,我負責背黑鍋。 商界晚宴上,他們三個談笑風生,我負責擋酒。 “姐姐,你幫我把那個絲絨盒子拿過來好不好?” 未婚夫楚澤見我沒動,伸手取走了我面前的身份卡。 “阿音,你先去外面車裏等吧,我們結完賬就出來。” 哥哥拿着黑卡,從賬單後抬起頭, “沈音,你站遠點。” 那一刻,我明白了自己的多餘。 既然這樣,那我便答應公司的海外外派,離他們越遠越好。
父親撕我通知書給私生子辦宴後,他悔瘋了
被撕了華清大學錄取通知書後,我被逼着去電子廠打工。 我的哭聲還沒停,突然我爸的舊手機在飯桌上震動,手機響了。 我拿起屏幕碎裂的手機,看了一眼緊閉的家門。 “喂,您好,請問你是趙先生嗎?” “他去賣廢品了,我是他女兒。您哪位?”我愣了一下。 “這裏是洲際酒店宴會部。” “您父親要求的祝兒子考上本科的海鮮升學宴已經佈置妥當。” “還有甚麼需求要補充?” 這一瞬間,我的心墜入冰窖。 我爸上個月剛宣佈破產,我媽爲了還債賣了婚房。 我是家裏的獨生女。 而就在剛纔,我爸紅着眼眶跟我說的是,砸鍋賣鐵也要先保住這個家。
我的天空是灰色
我是個全色盲,眼中只有黑白灰。 於是男友顧宴行給家中物品貼滿色盲標籤。 直到那天我高燒39度,藥箱裏幾種藥片形狀相同,只靠顏色區分。 摸遍了藥箱卻找不到色盲標籤。 我打視頻向他求助,接通後傳來的卻是閨蜜黎洛洛輕蔑的笑聲。 “我賭贏了,我就說吧,棲棲一過生日她準要作妖。 她馬上就要拿分不清顏色來博同情了。” 我親哥冷哼:“她哪次不是這樣?一點小事也要把所有人折騰一通。” 我媽在旁邊心疼地說: “哎喲棲棲,你別管她。那麼大的人了,還能真把自己燒壞了?” 而那個曾說我是他唯一例外的顧宴行,語氣寵溺縱容: “願賭服輸,下個月的馬爾代夫遊,我請客。” 曾經以爲的偏愛,原來只是他們用來打賭取樂的籌碼。
山水一程,終離分
男友雲時予正和發小沐雪凝商量着暑假去哪旅遊。 我看着微信裏攢了兩年的兼職工資,小心翼翼開口: “雲時予,我機票錢攢夠了,要不這次旅遊去我的家鄉吧?” 包廂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沐雪凝半開玩笑地嘆了口氣: “喬昔念,大熱天的你讓我們去那種山卡拉。 我怕到了那邊怕是要水土不服進醫院了。” 我尷尬地解釋我們那的風景很美,氣候宜人。 雲時予卻不耐煩地打斷我,順手給沐雪凝倒水: “雪凝從小嬌生慣養,受不了那種折騰,這次還是定上海吧。 我像個跳樑小醜坐在他們這兩個京城土著對面,沒了反駁的力氣。 這時手機亮起,是我媽發來的語音: 【昔昔,後山的楊梅熟了,媽等你回來喫。】 考上這所離家三千公里的京城大學後,買不起機票的我已兩年沒回家。 聽着媽媽滄桑期盼的聲音,我視線瞬間模糊。 我要回家,立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