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宮終未雪
我的未央宮裏,裴凌的青梅女兄弟陳昭君正穿着我的鳳袍。 她轉了個圈,笑嘻嘻地看向裴凌,“大哥,我穿這身是不是比嫂子好看?” 跟隨裴凌的御林軍統領們紛紛大笑,連連附和。 “陳姑娘英姿颯爽,穿甚麼都好看!” “陛下,昨夜陳姑娘怕雷聲,在您龍榻上睡得可香了,這鳳袍早該換人了。” 裴凌笑着瞪了統領一眼,替陳昭君理了理鳳冠的流蘇。 “休得無禮,嚇着你們嫂子。” 他轉頭看我,目光掃過我案頭正在縫製的衣裳,冷嗤一聲。 “又在給那個死了的琴師縫衣服?昭君穿你一件破衣裳,你別甩臉子。” 他以爲我在給別人做衣裳,卻不知那是我爲自己趕製的壽衣。 蠱毒入脈,我活不過今晚了。 我低頭咬斷絲線,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 “不甩臉子,這鳳袍她若喜歡,以後就穿在身上吧。” 裴凌眉頭一皺,上前掀翻了我的針線簍。 “沈青,你又在陰陽怪氣甚麼?”
我爸媽是鎮上有名的大善人,凡事講究隨機聽天由命
我爸媽是鎮上有名的大善人,凡事都講究隨機聽天由命。 在他們眼裏,我這個被拐十五年找回來的親生女兒,和他們資助的貧困生沒有任何區別。 誰能拿着家裏唯一的名額去上大學,全靠抓鬮決定。 上一世,我感念他們生育之恩,含淚同意。 結果貧困生抓到了紅底的鬮,我只能輟學進廠打螺絲。 後來,他們更是把隨機奉爲圭臬。 貧困生先天性心臟病發作,爸媽便安排抽籤,決定誰給她捐獻心血。 貧困生妹妹排異需要休養,他們便再次搖號,逼我嫁給村頭的瘋老頭換五十萬彩禮。 直到我被家暴得內臟破裂,躺在搶救室裏等死。 爸媽才站在病牀前,抹着眼淚嘆息...... “夏夏,爸媽一向一碗水端平,唯獨那次抓鬮,兩個紙團上全做了紅底。” “可我們不悔,妹妹身子骨弱,要是去廠裏打工,一天都活不下來啊。” “這輩子是你命苦,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我目眥欲裂,在極度的絕望中停止了心跳。 再睜眼。 我竟回到了爸媽端着抓鬮盒子讓我伸手的那一刻。
未婚夫將我的高定婚紗送青梅後,我不要他了
相戀五年,宋逾白親自爲我舉辦了高定婚紗發佈會。 壓軸主紗推出來那一刻,全場掌聲雷動。 我提着裙襬走向後臺想擁抱他,卻聽到了助理壓低的聲音。 “宋總,你真的要把婚紗給林小姐穿,不怕姜黎姐發飆嗎?” “就是,姜黎姐熬了一年才做出來,小心她鬧翻天。” 下一秒,宋逾白隨意的聲音響起,帶着篤定。 “不會,姜黎最好哄了,她根本離不開我。” “而且她一個孤兒,在這個圈子沒背景沒人脈,離了我甚麼都不是,她不敢鬧。” “再說,宋太太的位置給姜黎,主紗給初初穿一次,很公平,也算......彌補初初不能嫁給我的遺憾。” 和我結婚,原來是在退而求其次嗎? 好哄。 沒背景。 這些話讓我有些恍惚。 喉嚨發緊,可我沒哭。 只是拿出手機,給京圈太子爺發了條消息。 “哥哥,明天就來娶我,你敢麼?”
王妃她從不裝好人
我從不裝好人。 因爲好人死得快,壞人至少能挑個順眼的墳。 嫡姐把私會外臣的帕子塞進我妝匣,想讓我替她受罰。 我當場咬破手指,在帕角寫下她情郎的官籍。 父親怒斥我敗壞門風,要把我送給六旬鹽商做妾。 我便把他這些年替人改換軍糧的密信遞到御史臺。 家破那日,滿街都罵我冷血。 我坐在空宅裏喝完一盞涼茶,等來了皇后的車駕。 她說九皇子性子軟,府中女人心思毒,幾次差點傷了他的命。 她還說,九皇子雖不得勢,卻是陛下心尖上的幼子。 七位皇兄,個個護他護得緊。 我聽到這裏,忽然覺得這婚事香得很。 有權,有靠山,還有一府仇人給我立功。 洞房夜,九皇子攥着袖口,聲音輕得像要碎。 “夫人,她們都不喜歡我。” 我剛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女子冷笑:“殿下又在裝可憐給新王妃看了?”
御史要用我的雙手做賭注,換心上人一笑
我替裴御史擋了三支毒箭,換來主子三個保命恩典。 可今夜在春風樓的賭桌上,他爲了帶走花魁身邊的三個丫鬟。 將我拿命換來的恩典全押了出去。 第一局,他押上了我求來的脫籍文書。 第二局,他押上了我置辦的良田地契。 第三局對家嫌不夠,他指着角落裏面色慘白的我,冷聲道。 “我用她一雙拿劍的手作注!” 那花魁是他心尖上的表妹,三個丫鬟更是表妹的左膀右臂。 他算準了我這條命都是他的。 定會爲了保全他的名聲,心甘情願自廢雙手替他贏下賭局。 事後他紅着眼眶說:“阿寧,就委屈你這一次,廢了手留在府裏,我養你一輩子。” 我低頭笑了笑,拔出腰間長劍。 反手一揮,斬斷了刻着他名字的令牌。
我不再做她夫君,只做北境長風裏的霍明崢
我是馬背上長大的武將遺孤。 不懂詩詞歌賦,也不擅長溫言軟語,連牽手擁抱都帶着直來直去的魯莽。 可長公主顧雲棠總說我不通禮數,有失駙馬端方。 成親三年,白日裏相敬如賓,入夜後她也絕不與我同榻而眠。 我也試過在她批摺子疲憊時替她捏肩。 她卻拂開我的手,冷淡道: “手上有繭,碰壞了宮緞,明日還要入宮。” 我只能默默退回拔步牀的另一頭。 後來我邊關舊傷復發,寒毒入骨,夜裏腰背疼得難忍,求她替我按一按。 她命內侍送來兩個經驗老到的太醫。 “他們手法精妙,比我懂分寸,對你的舊傷更好。” 我點點頭,覺得她說得沒錯。 直到元宵夜,我提早從相國寺祈福歸府。 偏院的門半掩着。 她坐在鋪着狐皮的搖椅上,靠在一個人身旁。 她的下頜靠在那人頸窩,平日裏握筆批折的乾淨手指,正輕柔地替他揉捏着腳踝。 那人低低痛呼一聲。 是她剛從江南接回府的表兄,柳含舟。 我站在雪地裏看了很久。 原來顧雲棠不是恪守禮法,也不是厭惡觸碰。 她只是嫌棄我的手太糙,不配讓她放下身段。 我拔下頭上代表公主府駙馬身份的白玉冠簪。 用力一折,扔進了結冰的荷花池。
侯府要我做妾
定親第三日,靖安侯府送來的聘禮冊被人改了。 正妻用的雁幣、玉圭、赤金冠,全被劃去。 新添的是納妾用的銀釵、軟轎、偏門入府時穿的青羅裙。 我父親是掌宮禮的舊臣。 我從小替宮中貴人校禮冊,閉着眼都知道這東西意味着甚麼。 可靖安侯世子傅行止只皺了皺眉。 “晚晚不懂這些。” “她聽人說你出身禮官世家,怕你進門後嫌她沒規矩,纔想先給你一個下馬威。” 站在他身旁的許晚晚眼圈一紅。 “我只是想讓姐姐知道,侯府裏不只她一個女主人。” 滿院賓客安靜下來。 傅行止低聲警告我:“別鬧大,你若肯揭過去,我回頭親自給你賠一套鳳冠。” 我翻開禮冊最後一頁。 那裏蓋着侯府大印。 “傅世子,你賠的不是鳳冠。” “是你傅家把御賜婚約改成納妾文書的罪。” 許晚晚猛地攥住他的袖子。 傅行止臉色變了:“你想怎樣?” 我將禮冊合上,遞給宮裏來的宣旨內侍。 “我想問問陛下。” “靖安侯府若只會納妾,不會娶妻,這世子還能不能繼續做?!”
我不再做他的夫人,只做北境長風裏的霍明昭
我是馬背上長大的將門孤女。 不懂琴棋書畫,連牽手擁抱都帶着直來直去的魯莽。 可當朝首輔顧雲廷總說我不通禮數,有失主母端莊。 成親三年,白日裏相敬如賓,入夜後他也絕不與我共枕同眠。 我也試過在他疲憊時替他捏肩。 他卻拂開我的手,冷淡道:“手上有繭,碰壞了官服,明日還要上朝。” 我只能默默退回拔步牀的另一頭。 後來我懷了身孕,孕期腰痠難忍,求他夜裏替我揉揉。 他命管家送來兩個經驗老到的揚州嬤嬤。 “她們手法精妙,比我懂分寸,對雙身子更好。” 我點點頭,覺得他說得沒錯。 直到元宵夜,我提早從相國寺祈福歸府。 偏院的門半掩着。 他坐在鋪着狐皮的搖椅上,把一個人抱在膝頭。 抱得很仔細,下頜靠在那人頸窩,平日裏握筆的乾淨手指正輕柔地替她揉捏着腳踝。 那人嬌呼一聲,是他剛贖身的江南表妹。 我站在雪地裏看了很久。 原來顧雲廷不是恪守禮教,也不是厭惡觸碰。 他只是嫌棄,我的手太糙,不配讓他放下身段。 我拔下頭上代表顧家主母的白玉簪。 用力一折,扔進了結冰的荷花池。
我天生少一魂一魄,卻看清了真相
我生來少了一魂一魄,是個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癡兒。 國公府認回我那年,世子未婚夫親自握着我的手,教我研墨習字。 回府第一年,我把名貴的宣紙剪成窗花,他只笑着替我貼在窗上。 第二年,我砸碎了他生母留下的玉佩,他黑着臉一整夜沒理我。 第三年,他看我的眼神只剩下了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開始頻繁陪伴患有心疾的妹妹蘇棠,說她需要至親之人試藥引毒。 我傻笑着吞下一碗碗黑苦的藥汁,哪怕每次都會疼得在地上瘋狂痙攣。 直到向來冷傲的大哥踹開了我的房門,將滿身是血的我抱回了他的軍營。 他用內力替我鎮痛,給我買城裏最甜的糕點,把我藏在他的主將營帳裏。 他粗糙的手指撫過我的眼角,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輕柔: “以後就待在大哥身邊,誰也不能再欺負你,懂嗎?” 我乖巧節點頭,卻在半夜聽見世子未婚夫在帳外低語: “她的心頭血已經養熟了,蘇棠等不了了。” “知道,你別讓她察覺。” 大哥的聲音冰冷刺骨,“今夜子時取血,留口氣就行。” 我看着自己遍佈針孔與刀傷的手腕,發出癡傻的笑聲。 既然你們都想讓我去死,那我祝你們—— 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