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歡
顧錚死後,梁在舟替他照顧他的妻女。 他每次都是同一個理由: “緲緲,顧錚是因爲我纔沒的,臨了把妻女託付給我,我不能不管。” “她們很可憐的,我也是沒辦法。” 我每一次都表示理解。 直到顧芋故意藏起了我的藥。 我心臟病發進了醫院。 再睜眼,他面容疲憊: “緲緲,小芋年紀小不懂事,也不是故意的。” 我轉頭笑笑: “當然,我不會跟小孩子計較。” 梁在舟,我以後也不會跟你計較了。
遠方再無故人音
複合後,我時刻謹記謝氏家規。 不作不鬧,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 成了圈子裏有名的大度夫人。 直到謝回舟在外搞大了別人的肚子。 人人都以爲我裝不下去會大鬧一場。 可我只是平靜地把人接回家,承諾親自照顧到生產。 謝回舟卻失控地砸碎了玻璃。 “姜希,爲甚麼不像從前一樣跟我鬧?” 我只是笑笑,平靜地拿出抄寫本。 “根據謝家家規一百三十七條,妻子須大度從容,理解丈夫情感需求,不得無理取鬧。”
山海不渡
離開爸爸的第五年,獨臂的我靠在餐廳cos招財貓謀生。 他正在給小女兒大辦十歲生日宴。 取下頭套的那刻,他的視線變得有些僵硬。 結束後,他切下一塊蛋糕遞給我,語氣生硬。 “站這麼久也累了。” “好歹是你妹妹的生日,你也嚐嚐。” 我別過臉,冷漠地後退。 “不了,謝先生。” “我沒甚麼妹妹,我媽也只生了我一個。” 爸爸很快沉了臉,聲音也重了好幾度。 “別學你媽的臭脾氣,一直跟我鬧受苦的只會是你們自己。” “但凡你媽當初懂點事,現在在這兒過生日的也能是你。” 我諷刺地扯脣,沒有回應。 還是不懂事? 可我媽都死了,還要怎麼懂事呢?
直到花落
出差回來,我在機場等了一整天,老公纔開着車停到我面前。 副駕駛上,坐着我們共同的發小紀染。 他緩緩搖下車窗: “小染上午臨時回來,她又不太聰明,我就先去接了她。” 我喉嚨有些發緊。 “那爲甚麼現在纔來?” “和她先去吃了個飯。” 紀染抱着孟堅的胳膊,看着我眨眼。 “阿鈺,都怪我笨,不小心把你忘了。” “下次一定帶上你哦。” 我沒理,徑直伸手去拉車門。 孟堅突然把車門上了鎖,手指敲着方向盤。 漫不經心地朝我開口: “小染東西多,車坐不下了。” “你自己打個車回去。” 不等我反應,他們已經揚長而去。 我低頭。 打車軟件裏,有九十九個訂單。 也意味着,他丟下我九十九次了。 既然這樣,以後就不坐了。
春去不歸
第八次因爲搶救進醫院,主治大夫是前夫季有然。 五年不見,他變了很多,脖子上的一根領帶就能花掉我三個月的工資。 他按着我不斷出血的胸口,迅速扯下口罩,一度失態。 “辛願,是我,季有然。” 我移開視線,把絲巾往上拉了拉,蓋住臉。 “嗯。” 我聲音很淡,沒甚麼情緒。 “不是說,死也不想再見到我麼?” 搶救結束,他靠着牆,看着我目光復雜。 沉默片刻,他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就是你說的,離開我會過得很好?” 我沒回答他。 看着自己逐漸萎縮的腿,抬手摸上殘缺的耳朵。 笑了。 可是如果沒有離開他,我現在大概已經成了一具白骨。
從此山河人不歸
男友沒有續火花的習慣。 戀愛五年,我和路復的火花重燃了無數次。 閨蜜也總是說我們不合適。 我笑着搖頭,解釋他性子那樣,人不壞。 可低頭看着灰下去的火苗時,心頭還是不免酸澀。 直到好不容易攢到99天,我下了晚班立刻飛去他出差的城市。 末班地鐵上,一條記錄貼瞬間爆火。 男主人公是我男友。 【小火人999天啦~】 照片裏,一個陌生女孩靠在他肩上,笑得明媚。 心臟空了幾拍,眼淚模糊了屏幕上的字。 指尖一顫,下一條是我閨蜜的。 【又是見證愛情的一天~】 我手腳冰涼,顫抖着點開她的主頁。 999條視頻,全是她的第三視角。 記錄了路復和那個女孩的每一天。 我轉頭坐上返程地鐵。 抓不住的手,我當然不會再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