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巷落滿未寄信
零下十度的街頭,周京澤扒下了我身上那件羽絨服裹在了宋瑤身上。 “瑤瑤體質弱,凍壞了會抑鬱發作的。” “乖,你既然已經退燒了,裏面還有件毛衣,堅持一下。” 說完,他敞開自己單薄的呢大衣。 將還在發着低燒的我死死按進他懷裏。 “對不起漾漾,我陪你一起挨凍。” 看着宋瑤躲在我的羽絨服裏,朝我投來挑釁的目光。 我突然連鬧的情緒都沒了。 我平靜地推開他。 懷抱落空的瞬間,周京澤愣了一下。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黎漾,你非要在這個時候鬧脾氣嗎?” “我都陪你同甘共苦了,我都把捂熱的外套讓出去了。” “我都寧願自己凍出病也要抱着你擋風了,你到底還要我怎麼樣?”
相逢一場終離散
丈夫當機長六年,第一次帶兩張家屬票回家。 次日我帶着兒子前去登機卻被當衆攔在了廊橋外。 “抱歉,陳機長剛剛將僅剩的兩個空座給了其他旅客。” “您二位的候補票只能作廢。” 兒子舉着想給爸爸看的手工飛機模型,難堪地垂了下去。 透過落地窗,我看到陳嶼正走下舷梯。 他親自接過新來女副駕的兒子。 滿眼心疼地一路將他們護送進了頭等艙。 手機屏幕亮起,是他發來的消息: “姜妍的兒子受了驚嚇,需要寬敞的位置平復。” “你們用的是員工家屬免票,讓一讓怎麼了?” 我沒有回覆,只是低頭看向我的孩子。 他沒有哭鬧,只是把那個滿載期盼的小飛機塞進揹包最深處。
勿念勿忘我
今天是我的二十五歲生日。 奶奶瞞着我,只爲了送那雙她熬瞎了眼才做好的布鞋。 可此刻,那雙布鞋卻被我丈夫顧寒轉手丟進了垃圾桶裏。 就在剛剛,寄住在家裏的初戀林悅隨口說了一聲: “阿寒,這鞋底的怪味燻得我好不舒服......” 顧寒便立刻變了臉色。 “沒事兒悅悅,一雙鞋而已,丟掉就是了” 我愣了一瞬,心口像被狠狠地撕開。 想起求婚時,他不嫌棄奶奶手上的泥,發誓會把這雙布鞋當成傳家 寶。 奶奶侷促的連頭都不敢抬,卑微地朝林悅連連鞠躬。 她甚至不敢回頭看我一眼。 只是小心翼翼地哀求: “對不住啊姑娘,是老婆子燻着你了。” “我這就撿走,求你幫我勸勸顧先生,千萬別嫌棄我們家阿念......”
把愛意藏起,從此遙遙無期
這是裴寒川本月第23次爲了我的閨蜜,強行切斷了我的熱水閥門。 我被當頭澆下的冰水。 明明曾經我哪怕只是指尖微涼,他都會心疼地將我裹進大衣。 如今,裴寒川的聲音卻理所當然。 “清歡的蕁麻疹復發了,只能用溫水。” “兩邊同時供水會導致水溫劇烈波動,她受不了半點刺激。” 我牙關打顫。 “裴寒川,我的膝蓋冷得站不起來了,你哪怕給我一分鐘的溫水沖掉泡沫......” 我這雙當年爲了救他落下病根的腿,終究比不過許清歡的一層紅疹。 門被推開一條縫。 “你現在怎麼每次都這樣?” “你明明向來是很善解人意的。”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着一種施捨般的溫和。 “等清歡喫完藥睡着了,我好好補償你,聽話,今天別鬧脾氣了。”
無緣共度朝夕
我熬了三個通宵才搶到端午回家的高鐵票。 卻在發車前兩小時,手機突然彈出了退票成功的短信。 我錯愕地抬起頭,正好看到我的丈夫體貼地拉開車門。 把隔壁的女鄰居護進了我們的車裏。 “欣欣沒買到票,一個人留城裏過節太可憐了。” “我把你高鐵退了,你坐後排,陪我一起先繞道三百公里送她回老家。” 他語氣溫和,像個悲憫衆生的好人。 卻完全無視了我坐長途汽車會暈掉半條命的事實。 車廂裏,女孩捧着我凌晨五點起牀煮好的肉糉,衝我怯生生地笑。 “嫂子,哥非要送我,還得連累你跟着暈車繞路,你別生我的氣......” 結婚四年,他的體面和熱心,永遠只會給那些弱勢的女性。 只要我稍微流露出委屈,他理所當然的指責就會砸下來。
家是回不去的從前
我媽極其信奉“斷舍離”。 每年跨年夜。 她都會逼我和表妹互相銷燬對方最在意的一樣東西。 美其名曰“破除執念”。 今年,表妹笑着剪碎了我熬夜大半個月才繡好的平安符。 我媽滿意地摸着表妹的頭。 “剪得好,能乾脆地割捨,說明咱們芊芊心性越發豁達了。” 轉頭,她卻不顧燙傷。 從火盆裏搶出表妹那張隨手塗鴉的廢紙,反手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一張廢紙你也要燒?那是你妹妹三歲時第一次畫的畫!” “你這孩子怎麼心思這麼歹毒?” 若在往常,我定會委屈得崩潰大哭。 舉着滿是針眼的手指質問她爲何如此偏心。 但這次,我只是平靜地捂着臉,掃淨了地上的符咒碎屑。
爸爸要的狼性小孩,藏在一枚指紋鎖裏
家裏的智能指紋鎖,有一重只有爸爸和繼妹知道的隱藏密碼。 每當遇到雷雨天,爸爸就會偷偷在系統裏刪掉我的指紋。 他說,這是爲了培養我獨立求生的“狼性”。 而妹妹天生膽小,家裏必須有一扇只爲她敞開的安全門。 今夜臺風紅色預警。 積水已經沒過了我的膝蓋。 我站在大門外,看着屏幕上刺眼的“指紋不存在”。 隔着門板,聽見爸爸正溫柔地哄着妹妹: “囡囡別怕,爸爸把門徹底反鎖了,外面的風雨一點都進不來。” “你看監控裏,姐姐正在外面替我們試探風雨呢。” “她骨頭硬,這是她作爲一家之主接班人該經受的歷練。” 這一次,我沒有像以往那樣拼命砸門。 也沒有哭着哀求他開門。 畢竟,這是他第十八次爲了妹妹所謂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