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化成雨一夜寒
“太太,先生的車進院子了,今天是你們結婚三週年紀念日,這菜還得趁熱喫。” 林淺梔並沒有動筷子,手掌死死按着平坦的小腹,那裏空蕩蕩的。 兩個小時前,這裏明明還有一個兩個月大的生命。 但現在只剩下一道鮮血淋漓的傷口。 玄關處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 顧承驍推門而入,帶進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林淺梔抬起頭,鼻翼微微動了動,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我曾見你在雨裏
深夜,我和陸敘沉抵死纏綿。 氣氛正濃時,我忽然皺了下眉。 陸敘沉今天用的那隻,觸感明顯不對。 涼得發麻,邊緣還有細小顆粒。 可我明明最討厭這種帶薄荷感的款式。 我按住他的手,低聲問:“這不是我買的,哪來的?” 他動作一頓,隨即低頭吻住我,聲音很輕: “朋友惡作劇,順手塞進我外套裏了。” “他們就愛搞這些亂七八糟的,你別多想。” 我看着他,到底沒再說甚麼。 等他進了洗手間,我伸手去拿他的手機。 屏幕沒鎖,正停在一個語音通話界面上。 “我就知道她發現了也不會停。” “姐姐平時裝得那麼矜持,真到這時候,不也一樣挺配合?” “哥,我幫你挑的這款,是不是比她自己買的有意思多了?” 我聽着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慢慢勾起脣。 陸沉擦着頭髮出來時,我把手機遞回去,聲音很輕: “藏都藏不好。” “要不乾脆把她叫上來一起,省得她在那頭聽得難受。”
當愛意成灰以後
我是出了名的高嶺之花。 顧承澤追了我兩年,才終於把我哄上他的牀。 那一晚,我疼得眼尾泛紅,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一邊替我擦去眼角的淚,一邊低低哄我。 “乖,忍一忍。” 我以爲那是憐惜。 直到一切結束後,他靠在昏暗燈影裏,忽然笑出了聲。 “你姐姐可比你招人喜歡得多。” “至少,她不會像你這麼僵。” 我腦子嗡的一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甚麼?” 顧承澤看着我,一字一句。 “昨晚和我在酒店的人,是她。” “今晚在我牀上的人,是你。” “你們姐妹,還真是一個比一個有意思。” 我渾身發抖,抓緊被角。 他卻伸手替我掖好肩上的薄被,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別這麼看我。” “我肯告訴你,總比一直瞞着你好。” 我只覺腦袋發矇。 我又想起昨夜,姐姐笑着來我房間,說幫我試探過顧承澤了,說他是個好男人。 原來她說的試探,是和顧承澤在酒店實戰。
回頭已是雪滿山
爸媽離婚的第五年,我在學校遇見了爸爸。 他剛給年級第一的繼子開完家長會,滿面春風。 看到我的瞬間,臉色就沉了下來。 “你平時就穿成這樣來學校?你媽就是這麼養你的?” 他遞給我一張名片,語氣高高在上。 “拿着。告訴你媽,只要她肯低頭認錯,我馬上送你進國際班,總比在普通班爛着強。” 我沒接,只後退了一步。 “不必了,周先生。” 他眉頭緊皺,眼底全是嫌惡。 “果然跟你媽一個樣,爛泥扶不上牆。以後別出去說你是我的種。” 我攥緊手裏的紙,平靜地看着他離開。 他不知道, 那不是成績單。 是我媽死後,再也沒人替我交學費的退學申請書。
半句再見,彼端不見
我破獲重大販賣人體器官案件的那天,爸爸作爲犯人的律師出現。 見到我正在審訊,他態度強硬阻止。 “我的當事人有權保持沉默,你的警號是多少,我要投訴你嚴刑逼供!” 我被局長請了出去。 犯人收回盯着我的背影的眼神,架起腿意味深長道: “剛剛那個小女警居然也是藍色眼睛,和我殺的一個女人太像了,連發火都看得我心癢癢的。” “我本來還沒玩夠,但她老公情人花了五十萬訂了她的心臟,我只好忍痛了,不過她那雙藍眼睛很漂亮,我當作紀念做成了標本。” “對了,大律師,我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呢。” 房間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許久過後,爸爸拿起筆,有些顫抖開口。 “你說的那個女人,叫甚麼?”
轉身已是月照川
爸媽離婚的第五年,我在學校遇見了媽媽。 她剛給年級第一的繼女開完家長會,滿面春風。 看到我的瞬間,臉色就沉了下來。 “你平時就穿成這樣來學校?你爸就是這麼養你的?” 她遞給我一張名片,語氣高高在上。 “拿着。告訴你爸,只要他肯低頭認錯,我馬上送你進國際班,總比在普通班爛着強。” 我沒接,只後退了一步。 “不必了,宋女士。” 她眉頭緊皺,眼底全是嫌惡。 “果然跟你爸一個樣,爛泥扶不上牆。以後別出去說你是我生的。” 我攥緊手裏的紙,平靜地看着她離開。 她不知道, 那不是成績單。 是我爸死後,再也沒人替我交學費的退學申請書。
此去經年情亦散
深夜,我和紀冉抵死纏綿。 氣氛正濃時,我忽然皺了下眉。 紀冉今天給我用的那隻,觸感明顯不對。 涼得發麻,邊緣還有細小顆粒。 可我明明最討厭這種帶薄荷感的款式。 我按住她的手,低聲問:“這不是我買的,哪來的?” 她動作一頓,隨即靠進我懷裏,聲音很輕: “朋友惡作劇,順手塞進我外套裏了。” “他們就愛搞這些亂七八糟的,你別多想。” 我看着她,到底沒再說甚麼。 等她進了洗手間,我伸手去拿她的手機。 屏幕沒鎖,正停在一個語音通話界面上。 “我就知道他發現了也不會停。” “哥哥平時裝得那麼矜持,真到這時候,不也一樣挺配合?” “姐,我幫你挑的這款,是不是比他自己買的有意思多了?” 我聽着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慢慢勾起脣。 紀冉擦着頭髮出來時,我把手機遞回去,聲音很輕: “藏都藏不好。” “要不乾脆把他叫上來一起,省得他在那頭聽得難受。”
山海空念,故人長絕
比白月光更有殺傷力的,是死去的白月光。 傅辭的白月光死後,留給他一個活生生的孩子。 爲了救那個孩子,他第一次放下所有驕傲,跪在地上求我抽血。 可那時,我剛查出懷孕。 我怕傷到肚子裏的孩子,瞞着傅辭,拒絕了換血。 後來,孩子死了。 傅辭最後一點念想,也跟着斷了。 得知真相那天,他親手把打胎藥灌進我嘴裏,眼睜睜看着我身下鮮血淌了一地。 他掐着我的下巴,眼底猩紅得像瘋了一樣。 “連她的孩子你都不肯救,你也配懷我的孩子?” “陸聽霜,我要你生不如死。” 直到那天,失控的大貨車迎面撞來。 他連猶豫都沒有,直接撲過來護住了我。 而他自己,被壓斷了脊骨。 臨死前,他卻咬破我的脣,死死盯着我,一字一句: “陸聽霜......” “我真恨你。” “可我更恨我自己,明明被你害成這樣,還是捨不得你死。” 他說完這句話,死在了我懷裏。 葬禮上,所有人都恨不得我去給他陪葬。 婆婆更是當衆扇了我一耳光,哭着罵我: “你爲甚麼還活着?” 我也想知道。 所以後來,我從天台跳了下去。 再睜眼時,我回到了給孩子換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