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癡心錯付後,我在風雨橋上換了新郎
石橋鄉的姑娘出嫁,要由新郎背過風雨橋。 繡鞋一旦沾地,這門婚事便斷了。 我伏在賀川背上,剛走到橋中央,養妹突然在身後哭了起來。 她的新郎不肯揹她,說她只是賀家收養的女兒,不配走頭橋。 賀川沉默片刻,把我放下了。 “你先委屈一下,我不能讓她在大喜的日子被人看笑話。” “乖,我只是揹她過一次橋,往後要陪我一輩子的人還是你。” 四周響起一片討論聲。 我看着他們共用一張紅蓋頭,忽然覺得這七年像個笑話。 七年前,他親手替我戴上銀鐲,說這輩子只揹我一個姑娘過橋。 爲了等他攢夠聘禮,我熬走了爹孃,也熬盡了最好的年華。 可換來的,卻是他在大婚這天,親手把我留在橋中央,揹着另一個姑娘走了。 我摘下銀鐲,走回橋頭的喜簿前劃掉賀川的名字,在新郎那一欄寫下另一個人的名字。
遲來的喜船靠岸,卻再也找不到他的新娘
海島上的姑娘出嫁,要趕當天第一場漲潮。 潮水一退,喜船便不能回頭接第二次。 我穿着阿婆縫了三年的嫁衣,在東碼頭等了整整一個時辰。 他的喜船終於出現,卻在離我十幾米的地方調轉船頭,駛向了西碼頭。 兩個媒婆躲在礁石後竊竊私語: “聽說西碼頭等着的是她那雙胞胎妹妹,剛剛被人退了婚。” “姐姐的新郎官怕她想不開,竟臨時改了喜船,先去替她救場了。” “可按島上的規矩,頭潮的喜船調了頭,便算當衆悔了姐姐的婚。” 等到她的喜船擦過我身邊時,他立在船頭,眉眼仍舊溫柔: “阿嫵,我先把你妹妹送過去,等下一場潮,我親自回來娶你。” 彷彿他只要肯回頭,我這個被當衆悔婚的未婚妻,就該永遠站在原地等他。 我當着滿碼頭人的面,摘下頭上的珍珠冠,連同那枚定親七年的海螺墜,一起扔進了潮水裏。 下一場漲潮,阿婆看不到了,我也不會等你了。
老實人替所有人遮風擋雨,唯獨把我留在雨裏
沈硯舟是所有人口中的老實人。 同事借車,親戚借錢,朋友半夜搬家,他從來沒說過一個“不”字。 拒絕的話由我替他說,得罪人的鍋也一直由我背。 領證前一天,我在售樓處等他補齊婚房尾款。 等來的卻是兄弟羣裏一張轉賬截圖。 他把二十八萬借給了發小蘇婉擰。 滿屏都在誇他仗義,他順便艾特我勸道: “房子晚兩年沒事,發小的家散了可是一輩子的事。” “微微你最懂事,再等等我。” 看到這兩條信息,我竭力保持微笑。 二十八萬裏,有十萬是我媽臨終前留給我的嫁妝。 我珍藏了十年都捨不得動,蘇婉寧只哭着打了一通電話,周敘就替我送了出去。 兄弟羣裏還在不停彈消息。 “婉寧一個女人帶孩子多難,你就當積德了。” “硯舟這麼老實,嫂子你別總欺負他。” 蘇婉寧也發來一條語音。 “嫂子,對不起。” “我本來不肯要,是硯舟說,你們的日子總比我好過。” 語音剛播放完,周敘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微微,錢是我主動借的,你別去找婉寧。” “她剛離婚,房東又催着交房租,孩子下半年還要上學。這個時候我要是不幫她,她真就撐不下去了。” 聽着他理所當然的話,我胸口像堵了一團溼棉花,悶得連呼吸都發疼。 周敘對所有人都心軟,唯獨舍...
春風吹斷未繫好的紅綢,也吹散了我前世的癡情
我們百花鎮有個規矩。 女子年滿二十歲,要在花朝節從母親選定的兩名男子中挑一個,爲他繫上紅綢,定下婚約。 母親替我選了巷尾的裴家兄弟。 哥哥裴朔在街口賣糖糕,嘴甜愛笑,最會討姑娘歡心。 我喜歡喫桂花糖糕,他每天收攤前都會給我留兩塊。 我被人欺負,他會抄起擀麪杖替我出頭。 弟弟裴照靠修傘補簍爲生,性子冷得像塊木頭。 我淋雨給他送飯,他連門都不讓我進。 我故意弄壞紙傘,想同他多說幾句話,他修好後卻讓哥哥送還給我。 我問他願不願意娶我,他只顧低頭削着傘骨,始終沒有回答。 於是花朝節那日,我將紅綢系在了裴朔腕上。 婚後,他對我百般呵護。 我以爲自己選對了人。 直到第四年,裴朔曾經喜歡的姑娘死了丈夫,帶着孩子回到百花鎮。 那天,他丟下高燒不退的我,冒雨替她修了一夜屋頂。 我自此落下病根,再沒能熬過冬天。 嚥氣前,裴朔看着我的眼睛,輕聲嘆息: “你和阿桃的眼睛真像。” “沒能娶到她,娶了你,也算沒有遺憾。” 我死後沒有靈位,沒有葬禮,也沒有墓碑。 只有裴照找到埋我的荒坡,日復一日送來我最喜歡的小雛菊。 再睜眼,花朝鼓剛剛響起。 我也該重新做出選擇了。
他們去愛漂亮女兒時,醜女死在他們的幸福之外
我是全家唯一的醜女兒。 媽媽是三屆金像獎影后,五十歲仍被譽爲人間絕色。 爸爸是醫學院最年輕的博導,年輕時憑證件照紅遍全校。 妹妹繼承了他們所有優點,二十歲便成了國民初戀。 只有我塌鼻寬頜,左臉長着暗紅胎記。 因爲長得不像他們,我先後做過三次親子鑑定,結果都證明我是親生的。 可他們卻從未帶我公開露過面。 他們說這個家需要體面,而我沒有妹妹上得了檯面。 直到電影首映禮發生踩踏。 我衝進混亂的人羣,把摔倒的妹妹護在身下,自己卻被斷裂的護欄刺進腹部。 妹妹驚慌之下,當着直播鏡頭喊了我一聲姐姐。 不到十分鐘,我的身份便被全網扒了出來。 媽媽爲表清白,當衆鬆開我的手: “身份還沒覈實,我不能因爲她攀親就佔用救援資源。” 她帶着只有輕微擦傷的妹妹上了救護車。 而我捂着腹部,獨自撐到爸爸任職的醫院。 身爲外科主任的爸爸卻拒絕爲我開啓綠色通道: “全網都知道你是我女兒,我先救你,別人會說我徇私。” 他們爲了避嫌,一個不肯認我,一個不肯救我。 卻不知道,黑色禮服下,我的脾臟早已破裂。
絕嗣海王承諾爲孩子收心後,我卻在出軌彈幕裏與他告別
和絕嗣海王賀疏妄結婚三年。 我靠他每次出軌送來的賠罪鑽石,攢夠了一整套離婚首飾。 可擬好離婚協議的那天,我卻意外查出懷了他的孩子。 得知消息後,三年都沒收心的賀疏妄,第一次主動清空了身邊所有女人。 他關掉常去的會所,戒菸戒酒,將私人行程全部向我公開。 從前凌晨三點都未必回家的人,開始推掉酒局,準時陪我喫晚飯。 婆婆拍着我的手勸道: “男人有了孩子才真正懂事,疏妄這次是真的收心了。” “你等了三年,總算守得雲開見月明。” 我沒有說話。 後來的賀疏妄將書房改成嬰兒房,還對着假娃娃練習換尿布、衝奶粉。 第一次孕檢,他推掉上億合作,逐字記下醫囑。 第二次孕檢,他看到胎兒健康,攥着報告紅了眼。 就連我也差點相信,這個遊戲人間的浪子,真的願意爲了我和孩子回頭。 直到第三次孕檢,他第一次缺席。 我獨自坐在候診室裏,眼前的彈幕瘋狂閃過。 【女主別等了!男主根本沒去公司,他剛剛沒管住下半身,已經和青梅滾到一起了。】 【他這種海王怎麼可能忍得住十個月?之前裝得深情,不過是怕刺激到女主,傷了他唯一的孩子。】 【浪子根本沒有回頭,他只是在孩子出生前,暫時把風流藏得更深。】 我毫不猶豫地退出產檢...
長安海棠落盡那日,我披上嫁衣遠赴北境
我們謝家世代所求,從來不是榮華富貴,而是大雍江山長治久安。 我與姐姐及笄那年,東宮同時送來了兩封求娶帖。 母親閉門三日,以六爻問天。 卦象顯示,我命帶鎮國之運,若入東宮,可保大雍數十年太平。 姐姐卻命犯孤煞,誰娶她,誰便不得善終。 於是,姐姐被送去家廟清修。 而我鳳冠霞帔,嫁給了那個曾在上元燈會上,對姐姐許下一生一世的太子。 先帝駕崩後,他登基爲帝,我也順理成章成了皇后。 此後北境止戰,河清海晏,四方來朝。 我們做了三十年相敬如賓的帝后。 唯一的遺憾,是我始終未能誕下一兒半女。 直到姐姐死在家廟那日,皇上獨自守了她的棺木一夜。 第二日,他端着一杯鴆酒來到坤寧宮,紅着眼看我: “若不是你命好,坐在後位上的本該是她。” “她也不會青燈古佛,孤苦一生。” 我這才知道,他怨了我整整三十年。 我被逼飲下鴆酒時,他將姐姐留下的舊帕捂在心口,冷冷說道: “她一個人在地下害怕,你去陪陪她吧。” 嚥氣前,我望着坤寧宮四四方方的宮牆,忽然很想回家。 姐姐身在家廟,尚有爹孃疼惜庇護。 而我被深宮困了半生,無兒無女,無依無靠,竟早已沒有家了。 再睜眼,我回到了母親閉門問卦的第三日。
團寵型笨蛋美人立志混喫等死,家族破產後她被迫營業了
我是商界公認的自嬤笨蛋美人。 除了臉像商業奇蹟,做甚麼都像商業事故。 大哥教我看財報,我拿去墊桌腳。 二哥帶我談併購,我把對家老闆認成服務生。 三哥讓我挑項目,我精準選中唯一會破產的那個。 四哥、五哥不信邪地教我創業,最後一個填窟窿,一個哄我別哭。 五個哥哥終於認命:“算了,長得漂亮也算一種本事。” 於是,我靠自嬤換心疼,靠笨蛋降期待,心安理得做起了豪門廢物。 可他們不知道,我不是真笨。 比起做掌控資本的商業女王,我更喜歡窩在五個哥哥懷裏當漂亮廢物。 直到顧家資金鍊斷裂。 五個哥哥打下的產業全被拍賣,商界仇爭着瓜分顧家的商業版圖。 就連顧家老宅,也被對家以一塊錢的價格拍走。 他晃着房契,笑得猖狂: “顧家都揭不開鍋了,還守着這破爛呢?” “再不賣,你們兄妹六個連饅頭都喫不起嘍。” 五個哥哥無力翻盤,只能咬牙妥協。 可下一秒,拍賣負責人接到電話,臉色驟變: “顧氏三千億注資已經到賬,所有債務清償,拍賣立即終止!” 全場死寂,五個哥哥和所有賓客齊刷刷地看向剛剛放下手機的我。
豪門真千金押一億逼我鬥犬,卻不知北境萬狼都要跪迎我
我從小就是狼族的反面教材。 父王高大威猛,一聲怒吼能震退百獸。 母后矯健兇悍,獨自獵殺過三頭棕熊。 偏偏他們生出來的我,雪白、瘦小、弱不禁風。 不會捕獵就算了,竟然還暈血。 別的狼崽撕咬生肉時,我正蹲在果園裏偷喫水蜜桃。 爲了逼我學會捕獵,父親狠心將我丟進森林。 結果當天傍晚,我被豪車裏的一箱水蜜桃誘上了車,陰差陽錯成了豪門真千金的寵物。 她寵了我整整三個月。 直到真千金的死對頭帶着杜賓犬奪得犬賽冠軍。 爲了爭口氣,她押上一個億,也將我送進地下鬥犬場,賭我能咬死那隻杜賓犬。 結果比賽還沒開始,我就趴下投降了。 真千金顏面掃地,氣得直接把我和五隻惡犬關在一起。 “你這廢物狗,我養你有甚麼用?” “既然不會咬人,就讓它們把你撕碎了當零食!” 五隻惡犬緩緩逼近,將我圍在正中央。 我不慌不忙地抖了抖被弄亂的雪白狼毛,仰起頭髮出一聲悠長的狼嘯。 她好像還沒明白,她關進籠子的不是狗,而是北境萬狼跪拜的大公主。
花朝女得償所願,霜降女替她赴劫
民間有個說法。 生於花朝的女兒命薄如花,生於霜降的女兒命硬耐寒。 姐姐生在花朝,我生在霜降。 爹孃從小便教我: “你命硬,受得住委屈,姐姐命薄,凡事都該讓着她。” 每當我讓出心愛之物,他們便誇我是最懂事的女兒。 我以爲只要一直聽話,他們總會像愛姐姐一樣愛我。 後來,姐姐大婚當日,她被山匪劫走。 爹孃爲保兩家顏面,轉身將她的紅蓋頭覆在我頭上。 就這樣,我代替姐姐坐上花轎,嫁給了與她青梅竹馬的未婚夫。 婚後,我過得並不幸福。 他流連花樓、接連納妾,每逢醉酒,便對我非打即罵。 回門那日,我帶着滿臉傷痕,卻發現爹孃的馬車悄悄出了城。 我一路跟到郊外,竟看見本該被擄走的姐姐早已成婚生子。 母親抱着外孫,滿臉欣慰: “花朝女命薄,如今有夫有子,總算把命養厚了。” 父親則是淡淡道: “顧家的婚總要有人嫁。你妹妹聽話,由她替你正好。” 我站在籬牆外,臉上的傷隱隱作痛。 原來爹孃早已知情。 他們成全姐姐與心上人廝守,卻將毫不知情的我送進顧家,替她受盡磋磨。 回去的途中,我的馬車忽然失控。 墜下山崖前,我回憶着這一生。 替姐姐擋盡風霜,從未被爹孃疼愛,活成了他們眼裏擺佈的傀儡。 再睜眼,我...
春深時他迎故人入府,雪盡後我再未歸來
全京城都知道,攝政王季望潯風月無度,處處留情。 我與他成婚三年,也互相折磨了三年。 他流連花樓,我打掉他的孩子。 他金屋藏嬌,我燒了他心愛的花園。 後來,他忽然戒酒戒色,主動攬下政事,自請前往北境賑災。 祖母說,北境住着他真心喜歡的姑娘。 三個月後,季望潯竟將人帶回來了。 我依舊像以往那樣果決,將她趕出王府。 直到叛軍圍城,我被困火海。 我以爲季望潯早已去救心上人,便閉目等死。 可他居然折返回來,用身體替我扛住墜落的橫樑,將我推給侍衛。 “快帶王妃走。” 我哭着去抓他,他卻癡癡地望向城南,啞聲道: “令紓,看在我捨命救你的份上,記得用攝政王妃的身份護她一生。” “否則下半輩子,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看着王府在他身後轟然倒塌,壓在心頭多年的執念,忽然散了。 我和他爭鬥三年,不過是因爲賭氣。 賭氣他不在意我。 賭氣他周旋於萬花從中,也不肯給我絲毫妻子的體面。 哪怕他分我半分對心上人的深情,我也不至於在這場無望的婚姻裏困守三年。 罷了,夫妻相鬥三年,也該有個盡頭了。 再睜眼,我回到他帶心上人回來那天。 這一次,我主動打開府門,遞上和離書。 “沈姑娘與你甚是般配,連同你...
舊馬已老,故人無心,我也不再等東宮的春天
竹馬太子大勝歸來的第一件事,便是用滿身軍功,換了一道迎娶姐姐的聖旨。 可聖旨頒佈那天,皇上爲完全制衡我們沈家的兵權,連我一同賜給了他。 謝凜徹盯着聖旨上我的名字看了許久,終究沒有抗旨,只俯身叩首: “兒臣,遵旨。” 但婚後,我如從前那般恣意任性。 今日翻牆聽戲,明日縱馬出城,闖了禍也總有他替我收拾殘局。 姐姐卻端莊賢淑,日日操持中饋、侍奉公婆,將偌大的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條。 他敬重姐姐,也縱容我。 就連留宿,也從來一人一晚,不偏不倚。 我以爲,他待我終究是不一樣的。 於是我收斂性子,丟下馬鞭,幫襯姐姐操持家事,竟開始盼望能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 可一晃七年,姐姐接連爲他誕下三子,我的院子裏卻始終冷冷清清。 直到我無意打翻了喝了七年的調養藥。 前來爲我請平安脈的太醫告訴我,那是絕嗣方。 我愣了許久,太醫診完脈又繼續說。 “側妃娘娘服藥太久,早已傷及肺腑。” “即便從今日起停藥,恐怕也只剩不到三個月了。” 我望着窗外那匹已經老去的馬。 回想自己被硬塞進這段姻緣,爲夫折了天性,也耗盡了滿腔真心。 謝凜徹寵我,卻不愛我。 他想與之生兒育女的,始終只有姐姐。 罷了,我淡淡閉上眼睛,...
海東青銜走故鄉,我的舊氈帳裏只剩下風雪
柔然三王子蕭馳燼連破北境七城,兵臨長安,只向皇帝討要一人。 我的姐姐,姜明柔。 據說他少年入京爲質時,姐姐曾贈他一把傘,他便惦念了整整十年。 皇帝膽怯,爲平息柔然,連我這個大將軍最後的女兒,也一併賜給了他。 婚後,姐姐住進金帳,學習禮制、安撫部族,將王庭打理得井井有條。 我卻依舊穿着騎裝,今日與將領賽馬,明日帶人追狼。 蕭馳燼卻從不重罰我。 我射傷貴族的鷹,他替我賠。 我醉後燒了祭旗,他也只將我扛回帳中訓上一夜。 他敬姐姐,也護着我。 賞賜一樣,陪伴也一樣,連每月留宿都分得不偏不倚。 我以爲,他心裏終究也有我的位置。 於是我收起長弓,學起女紅,爲他縫製柔然男子婚後佩戴的腰帶。 可六年過去,姐姐送的物件擺滿了他的寢帳,而我的東西卻寥寥無幾。 直到我繡完他的繼位王袍,眼前忽然蒙上一層血霧。 巫醫診過脈,卻說。 “夫人年少的舊毒復發,已經侵入心脈。” “即便用盡良藥,恐怕也只剩十日了。” 話音剛落,婢女紅着眼跑來。 “娘娘,三王子已經繼位了。” “他穿的是王妃親手縫製的王袍。” 我摸着熬了數月才繡好的金線,望向帳外那隻羽毛黯淡的海東青。 六年裏,他護我、縱我,卻從...
鳳冠落,故人亡,紅牆深處也再無芸芊
因父親當年誤信僞詔,害得傅驍沉的母妃慘死宮中,他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迎娶我。 可婚後,他並未如我預想中那般冷落折辱,反而待我百般體貼。 他記得我畏寒,記得我喜歡蜜餞,也從未因我多年無子說過一句重話。 我以爲他已放下舊恨,便用十年爲他活成了端莊持重的皇后。 直到上元夜,鎮守北境的哥哥突然回京,將父親病重的家書交給我。 可我剛拆開信封,謀反密信便從夾層中掉了出來。 下一刻,禁軍就將我們團團包圍。 傅驍沉站在漫天燈火下,親口定了我們私通謀逆之罪。 我拼命解釋,他卻俯身貼近我耳畔,眼底毫無感情。 “家書早被朕調換了,謀反密信也是朕命人放進去的。” “朕寵你十年,就是爲了等你愛上朕,再讓你親眼看着沈家滿門償命。” 這一刻我才知道,十年情誼都是假象,他從未原諒過我們沈家。 後來,哥哥被當場賜死,沈家滿門抄斬。 我被褫奪後位降爲答應,貶入冷宮。 爲了逼我活着,他將父親與哥哥的屍身懸在城門示衆,說我若敢死,便讓他們永世不得入土。 窗外暮色沉沉,我低頭輕輕撫上尚且平坦的小腹,回望着這一生。 一場舊恨,葬送婚姻,耗盡真心,也賠盡了我的至親。 也罷,總歸太醫說,若執意生產,性命難保。 待生下這...
鷹骨哨響,癡心葬盡,我攜亡子永別皇城
一場年少的任性,我偷拿父皇的皇印,僞造賜婚聖旨,將自己與那個狼奴出身的侍衛赫連燼綁成了夫妻。 他跪在殿前抗旨,我便以他滿族遺民的性命相逼。 他不肯碰我,我便撤了他的軍職,折了他的長刀,將他鎖在公主府中,逼他做一個只屬於我的駙馬。 仗着父皇的寵愛,我至少以爲,即便不愛,他也會認命。 相互僵持三年,他果然認命了。 於是爲了過好日子,我開始學着做一個好妻子,爲他打理府邸、周旋朝堂,替他鋪平仕途。 直到我難產那夜,滿府上下寂靜無聲,穩婆與太醫遲遲不見蹤影。 只有赫連燼推門進來,冷眼看着鮮血浸透我的裙裾,一步步漫過牀沿。 “我們狼部男子一生只忠於一名女子。” “她把我從死人堆裏救出來,此生除她之外,我絕不會認第二個妻子。” “公主強佔了我屬於我心上人的名分,還妄想生下我的孩子?”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這些年他並非真正地認命,只是將怨意藏進深處罷了。 待孩子徹底沒了聲息,我才嚥下喉間的血,閉上眼。 可他不知道,他寧死也要守住名分的心上人,從來都是我。 只是當年救下他時,我戴着面紗,也從未告訴過他姓名。
我折盡庭前舊柳,隨北風萬里歸去
我和姐姐十二歲便被皇后欽定入宮,成了太子蕭拓麟的伴讀。 臨近皇帝病逝,皇后命他從伴讀中擇出兩位入主東宮。 可我故意弄亂與姐姐的信物,誤讓蕭拓麟選中了我。 他看着我沉默了許久,終究認下這樁錯婚。 後來他登基,我成了皇后,卻始終不喜宮中的繁文縟節。 今日帶宮女翻上摘星樓放紙鳶,明日會挽起鳳袍下湖撈魚,惹得彈劾奏摺堆滿御案。 蕭拓麟從不重罰,只一次次把我叫到身邊,親自教我禮儀。 我便以爲,他肯這樣耐着性子縱容我,心裏是有我的。 直到他病逝,我才從御案暗格中翻出一本手札。 上面記滿他教過我的禮儀,也記着我闖下的每一場禍。 我攥着那頁紙,忽然想起冊封皇后的第一年。 我在宮宴上偷跑出去放燈,害他被羣臣面前丟臉,逼着廢后。 他只是淡聲嘆氣,親自尋來,用龍袍裹住我: “不會禮儀,朕慢慢教你便是。” 如今我纔看見手札末頁寫着: 【若當年沒有拿錯信物,陪朕一生的人,本該是沈家長女。】 【若是她,絕不會讓朕如此爲難。】 原來先前一聲聲的嘆息,不是拿我沒辦法的寵溺,而是日復一日替我收拾殘局的疲憊。 再睜眼,我回到皇后選太子妃那日。 比我先讓出太子妃之位的,是太子的跪求。 “母后,兒臣想迎娶的,...
海螺留住了他的心跳,潮汐卻帶走了我們的舊年
人魚一生只會爲一個人唱歌。 被選中的人聽見歌聲時,心臟會生出三重回響。 五年前,周錦讓在風暴中救下擱淺的我。 我睜開眼,對他唱出了第一句歌。 從那以後,無論相隔多遠,只要我開口,他的心跳都會穿過海水回應我。 一下,是喜歡。 兩下,是深愛。 三下,代表至死不渝。 婚後的每一個夜晚,我趴在他胸口,都能聽見三重心跳交疊。 直到他帶回一名在海難中失去記憶的女孩。 “她暫時沒有親人,只能住在我們家。” 周錦讓替她披上我的外套,又轉頭吻了吻我的額頭。 “別多想,我只是救人救到底。” 那天深夜,女孩做了噩夢。 周錦讓推開我的手,趕去她的房間陪了她整整一夜。 我獨自坐在浴缸裏,低聲唱起我們的定情歌。 隔着一道牆,我聽見他的心臟依舊在回應我。 只是原本的三重回響,少了一重。 直到女孩哭着抱住他,周錦讓胸腔裏驟然響起的三重心跳,每一聲,都在回應她。 原來人類可以同時愛上兩個人。 可人魚失去唯一的伴侶後,潮汐會收回她的雙腿,也會帶走她全部的記憶。 我看了一眼開始浮現鱗片的腳踝,沒有去敲那扇門。 周錦讓還不知道。 距離我徹底忘記他,只剩七次潮漲。
舊夢盡於雁回峽
敵國遣使求親那年,姐姐因才貌冠絕京華,被欽點爲和親人選。 而我不得不履行家族聯姻,嫁給了她青梅竹馬的攝政王蕭凜沉。 不久後,姐姐死在和親途中。 消息傳回京城時,蕭凜沉獨自在書房坐了一夜。 天亮後,他親自換上喜服,迎我過門。 婚後三十年,顧懷瑾是無可指摘的夫君。 沒有納妾,沒有負我,甚至出征前還將全部產業記在我的名下。 後來,他替大周贏下決定勝負的一戰,自己卻永遠留在了沙場。 陛下追封他爲鎮國公,又將他用命換來的三州封地盡數賜予我。 宣旨的公公說。 “王爺臨行前囑咐,定要保您餘生尊榮,再無人敢輕慢您半分。” 我以爲,這是他賜給我的餘生圓滿。 直到替他整理遺容時,我從貼身護甲中發現了一封殉情血書。 我這才恍然,他不是死於沙場,而去赴姐姐遲到了三十年的約。 他把冰冷的權勢和清名都給了我,把熱烈的愛和性命都給了姐姐。 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我氣血攻心,一口鮮血濺上血書。 再睜眼,我竟重回到了和親下旨的前一日。 姐姐仍是未染風霜的少女,蕭凜沉也還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只是他望向我時,眼底盛滿了前世不曾有過的期許。 他也重生了。 我心頭糾纏兩世的執念,忽然散了。 只是平靜地跪在爹孃面前...
四十七封春信遲
我十六歲那年,不顧父親反對,嫁給了住在沈家後巷的窮書生許林川。 我沒讀過書,卻羨慕和喜歡他能識文斷字、考取功名。 成親後,我操持家務、侍奉婆母,變賣嫁妝供他趕考,將自己求不得的前程全寄託在他身上。 臨行前,許林川穿着我親手縫的青竹長衫,將一枚同心扣系在我腕上。 他說,待杏榜題名,便接我入京,讓我做人人豔羨的狀元夫人。 可此後三年,他杳無音訊。 我寫過四十七封家書,沒有收到一個字的回信。 直到婆婆病逝,我料理完後事,帶着僅剩的半塊同心扣獨自上京。 渡船行至淮水,忽遇風浪。 我縱身入水,救下一名落水女子。 女子醒後握住我的手,哭着向我道謝。 “若不是夫人,我只怕再也見不到我夫君了。” 說着,她從懷中取出一幅被油紙包好的畫像,珍重地遞到我面前。 “恩人,你瞧,這便是我夫君。” 看清畫像中人的那一刻,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畫像中的男子眉目清雋,正是我苦等三年的許林川。 待女子走後,我因嗆水傷及肺腑,咳出一口血。 彌留之際,我望着窗外茫茫江水,忽然在想: 甚麼時候纔能有那樣一個世道? 女子也能入學堂、赴科考,憑自己的才華掙一份功名。 不必做誰的賢妻,也不必將一生的指望寄託在男人身上...
虎頭鞋舊,墳冢雪深,我終於在皇陵等到孩兒喚我阿孃
我做蕭宗城皇后的三年裏,替和親的姐姐死了三回。 他得到一卷天命書,書上說: “只要至親妹妹替長姐承受三次死劫,大梁便可連收三城,迎她平安歸朝。” 爲此,父母勸我顧念姐妹之情,滿朝文武逼我以江山爲重。 就連蕭宗城也握着我的手,溫柔地替我拭去眼淚: “等朕接回你姐姐,便散盡後宮,用餘生補償你。” 我想要的,也不過是夫君對我專情一生,所以我答應了。 第一次,姐姐在敵營中了穿心箭。 箭傷轉到我身上時,我昏迷七日,傷了心脈。 醒來後,太醫說我此後再不能受累。 蕭宗城爲我罷朝七日,將奏摺全搬到寢殿,夜夜握着我的手守到天明。 第二次,姐姐被敵國灌下絕嗣毒。 毒發時,我已有六個月的身孕。 我哭着求蕭宗城中斷換命,他卻矇住我的眼睛,溫聲哄我: “孩子還會再有,可你姐姐只有一個。” 那一夜,我失去了孩子,也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第三次,姐姐被敵國賜下七日斷腸。 毒入肺腑時,蕭宗城卻忙着籌備迎接姐姐歸朝,連看都沒來看我一眼。 後來,姐姐終於平安歸朝。 十里紅毯鋪滿長街,百官跪迎,九十九響禮炮震徹皇城。 所有人都圍着她噓寒問暖,心疼她這些年受盡的
山河替我還盡舊債,風雪送我長眠
我女扮男裝替父從軍的第五年,與少年將軍蕭策霆一同攻破了北狄王庭。 我們曾在屍山血海里約定,凱旋之後還要做一輩子的兄弟。 可慶功宴上,他還未來得及開口求賞,我便醉倒在他懷中。 滿頭青絲散下,藏了五年的女兒身就此暴露。 蕭策霆僵在原地。 皇帝見他緊護着我的腰,誤以爲我們早就互生情愫,礙於軍中身份纔不敢言明。 龍顏大悅之下,一道賜婚聖旨就此落在了我們頭上。 蕭策霆看了我許久,昔日與我生死相托的少年將軍,眼中只剩陌生。 “這下你滿意了嗎?瞞了我五年的女兒身,也讓所有人都以爲,我一心想娶的人是你。” 至此,我們五年的袍澤情誼徹底斷送。 成親後,我才知道,他拿命換來的軍功,本是要娶我的姐姐。 蕭策霆厭煩這段婚姻,便封刀棄甲,日日流連青樓。 從前一箭射落北狄王旗的少年將軍,一夜之間成了京城最荒唐的紈絝。 我卻因愧疚,活得日日煎熬。 直到三年後,北境再度告急,此戰九死無生。 我取出那副塵封三年的戰甲,替蕭策霆接下了這場必死之戰。 回想着自己可笑的人生,替父親盡忠,替夫君赴死,卻從未替自己活過一日。
一場流放埋盡所愛,一襲紅妝送我歸塵
駙馬楚言澈被判通敵那日,父皇給了我兩條路。 第一,與他和離,我仍是大雍最尊貴的長公主。 第二,脫去公主服,削去封號,與他一同流放嶺南。 滿朝文武都說他罪證確鑿。 弟弟跪在殿外勸我:“皇姐,別再固執了!他已經背叛你了!” 我卻想起成婚那日,駙馬牽着我的手,說無論富貴貧賤,絕不相負。 於是,我摘下鳳冠,交出金冊,徒步追上流放的囚車。 八百里山路,我陪他淋過七場大雨。 遇見山匪時,乳母爲了護我死在亂刀之下。 腹中三個月的孩子,也沒能保住。 終於走到嶺南後,我腳底血肉模糊,卻聽見驛館裏的官差笑着議論。 “駙馬根本沒有通敵,這場流放,不過是爲了試探長公主的真心。” “如今殿下舍了封號,徒步走了八百里,總算證明她愛慘了駙馬。” “駙馬連復封殿下的聖旨都請下來了,還在行宮備了第二場大婚,只等殿下到了,與他重新拜一次天地。” “屆時殿下定當喜極而泣。” 可這一路,我親手埋葬了乳母,也失去了與他的孩子。 這場流放於他,只是一場丈量真心的遊戲。 但於我,卻是一條埋盡所愛的黃泉路。 來時我欠下了兩座墳,餘生已償還不起。 唯有以命作祭,向他們賠罪了。
三場嫁衣盡,癡情埋於玉門關
墨鶴沉爲我操辦過三場婚禮,但三次新郎都不是他。 系統告訴他: “替嫁三次,表妹葉汀蘭便能擺脫剋夫命,與心上人遠走高飛。” 第一次,葉汀蘭被賜婚給病入膏肓的國公世子。 墨鶴沉逼我戴上她的鳳冠,替她坐進花轎。 大婚當夜,世子暴斃。 我成了人人唾罵的喪門星,被國公府關進靈堂,險些活埋殉葬。 第二次,葉汀蘭要嫁的是年過六旬、虐殺過五任王妃的南越王。 墨鶴沉親手將我送出玉門關。 花燭燃盡前,南越王想強佔於我。 我從百尺城樓一躍而下,僥倖撿回一條命,卻再也不能生育。 第三次,葉汀蘭被選去燕然和親。 臨行前,墨鶴沉替我披上嫁衣,低聲哄我: “放心,無論你嫁過多少次,我都會娶你。” 我望着他,輕聲問: “倘若這次,我沒能回來呢?” 墨鶴沉眉頭微蹙,似乎怪我說了句晦氣話。 “胡說甚麼?前兩次我的人都能把你帶回來,這一次自然也不會例外。” 我彎起脣角,溫順應下: “好。” 可前兩次替嫁失了名聲,失了生育,也沒能換來他半分憐惜。 所以這一次,我沒打算回到他身邊。 燕然少主曾在京中爲質,與我青梅竹馬,等了我整整十年。 這一趟,我不僅要替嫁。 還要嫁給真正愛我的人。
情起庭花初綻時,緣盡江雪無聲處
我從小就不善於感知情感,喜怒哀樂落到心上,總要淡去幾分。 幼時母親病逝,滿府哀慟,唯我跪在靈前,靜看紙錢燃盡。 及笄那年,長兄戰死邊關,父親一夜白頭,而我接過染血的家書,毫無波瀾地命人佈置靈堂。 甚至長街驚馬,竹馬護我受傷,我第一次心口發疼,但不知那是心動。 我本以爲,自己這一生都會這般清醒。 可偏偏一紙聖旨,將我與那名滿京城最專情的侯爺,牢牢系在了一處。 他尋遍京城奇珍換我脣邊一笑,教我歡喜。 他冒雨奔赴百里接我歸家,讓我知曉有人可依,教我依賴。 他以經年不改的偏愛捂熱我的心,教我情愛。 於是,我終於學會了表達情感。 會因他流連酒樓而惱,會因他陪旁人下棋而妒,也會因他的目光落在別的女子身上而心生酸澀。 直到傅槐沉突然膩了,也厭倦了我的情感,接連納進幾房妾室。 其中就有他那位出身風塵的紅顏知己姜悅霜。 那些女子安靜、疏離,從不爭寵。 一個個,都像極了從前的我。 我才明白,他從始至終愛的是那個無悲無喜、永遠不會向他索取真心的影子。 後來,他們的院中夜夜歡歌笑語,琴瑟和鳴。 而我困守冷院,溺斃在他親手教會我的情愛裏不得善終。 再睜眼,回到了傅槐沉厭倦我的情感,準備納妾的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