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丈夫我毒酒?我親手送他們上斷頭臺
我在母親的牌位前跪着。 已經兩個時辰了。 父親在書房裏品着新茶,謀劃着他的朝局。 而我,在這冰冷的祠堂裏,膝蓋早已沒了知覺。 只爲求他,別拿我腹中尚未成形的孩子,去換他政敵手裏的那本《百官行述》。 這父慈女孝的戲碼,真讓人反胃。但我得繼續演,還得演出一副爲父分憂的孝女模樣。 我正準備撐着痠軟的身子,再磕一個頭,腦子裏忽然炸開一團白光。 【林晚卿爲保父親名聲,痛失腹中子,宰相林遠圖愧疚之下,將其嫁與三皇子。】 【三皇子登基,林晚卿被封爲後,林遠圖獻上《百官行述》,權傾朝野。】 【新帝忌憚林家,林遠圖爲表忠心,親手給女兒奉上一杯毒酒,“林皇后暴斃宮中,追封賢德”。】 【就連我那剛出世就被抱走的孩子,也被他當作廢棋,悄無聲息地處理掉了。】 我撐在地上的手,指節攥得發白。 親手毒殺?孩子也被處理掉? 爲了那本破賬冊?
竊我榮光皆成空
師兄是師門最驚才絕豔的天才。 而我只是一個替他雕琢、替他描摹,最後連名字都不能被提起的影子。 師父欺我無父無母,把我當成師兄的磨刀石。 他想不出新樣,我通宵畫圖。 他刻壞了榫卯,我熬夜彌補。 十三歲那年他失手打碎了母親留給我唯一的遺作,我爲他遮掩,被師父罰在冰水裏泡了三天手。 從那以後,師兄便將我視作他最趁手的工具。 直到靖王府的訂單下來,他把我堵在工坊:“墨心,師父說這尊機關鳥要爲王爺點睛,你去試試,看看用哪種神髓才能讓它活起來。” 我垂眸應下,當晚便將母親那套被禁用的刻刀帶進了密室。 這隻鳥我來點睛,這潑天的富貴與名望,便也該換我來坐了。
返魂香:我奪師姐青雲路
師姐是師門裏最受寵的弟子。 而我只是個偷學技藝的孤女,就連師父都忘了我的名字。 師父看我聽話,便把我給了師姐,當她的影子香侍。 她調壞了香,我捱罵。 她打翻了爐,我受罰。 十五歲那年她毀了進貢的龍涎香,我替她頂罪,被罰在冰水裏淨手三天。 從此,師姐把我當成了她身邊最好用的一雙手。 直到那張“龍涎帖”下來,她悄悄把我拉到一邊:“蘇合,師父說這香方太過深奧,你替我試試,找出裏面的門道。” 我溫順點頭,當晚便將母親留下的那張“返魂香”方子,融進了“龍涎帖”裏。 這香方我試了,便就不還了。
棄棋
顧硯之出征棋會前夜,他的棋助白薇找到了我。 她捧着一盒溫熱的棋子,遞到我面前,語氣帶着幾分小心翼翼:【蘇師姐,外頭都說師兄是爲了我,才改了棋路。】 【但你信我,我跟師兄真的只是在切磋棋藝。】 【我們是爲了師門能贏下這次的天下棋會。】 我沒去看那盒棋子,只是平靜地問她:【白姑娘,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如果師門沒有這本《傳世棋譜》,你希望師兄用誰的棋風名揚天下?】 白薇的臉白了一下,隨即又泛起紅。 但她見我眼底沒有半分敵意,還是低聲答了:【我的。】 我笑了,和前世一樣釋然。 然後,我遞給她一枚空白的聯名棋印。 【這是我入門那年,師父給我們的期許。】 【宗師的印鑑已經落了,你只需刻上名字,便能與他一同撰寫棋譜,流芳百世。】 白薇握着那枚冰涼的玉印,滿眼都是不可置信:【蘇師姐,滿天下都知道,你視《傳世棋譜》如性命。】 【如今爲何......要成全我們?】 我沒告訴她,成全你們,是因爲師兄上一世,就是用你的棋路,廢了我的棋道,竊了我的棋譜。 這一世,我不想爭了,我只想換條路,自己走......
鳳凰花開,前夫悔不當初
重生那天,陸淮安爲我種下的滿園鳳凰花,開得正盛。 前世,我以爲那是我們愛情的見證。 這一世我才明白,那是我愚蠢的墓誌銘。 所以當他帶着秦紅昭,站在那片火紅的花下,用我最愛的湖燈,爲另一個女人祈福時。 我沒有哭。 我只是當着他的面,將那封他親手寫下的婚書,遞到了秦紅昭手裏。 “這東西,你拿着才最合適。” 我看着陸淮安瞬間錯愕的臉,笑了。 陸淮安,這一世,我不陪你玩了。
重生後將軍他追悔莫及
蕭珏從戰場上帶回那個戰奴的第三天,她找到了我。 她沒行禮,一雙野獸似的眼睛在我身上打量,帶着審視。 她先開了口,聲音像淬了沙:【你就是御骨師大人?】 我點點頭,沒說話。 【魂衛大人待我很好。】她舔了舔乾裂的嘴脣,【他說我的體質特殊,能幫他淬鍊魂力。還用祕藥爲我療傷。】 我沒理會她的炫耀,只問她:【如果沒有這身魂衛的身份束縛,你覺得蕭珏還會爲你療傷嗎?】 她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見她語塞,我從袖中取出一卷獸皮奴契,推到她面前。 【這是蕭珏給我的,憑此可以主宰你的生死。】 【你想要嗎?馴服他的權力,我給你。】 靈姬徹底愣住了,她大概以爲我在試探,或者羞辱她。 【你和魂衛大人心骨相連,是他的根基。】她聲音發顫,【爲何要把他......推給我?】 我沒告訴她,因爲我見過他們的結局。 上一世,蕭珏爲護她而死,與他性命相連的我,神魂俱滅。 這一世,我只想斬斷這要命的相連,換個活法......
我的將軍逾矩了
我曾一度欣賞我的將軍,因爲他令行禁止,恪守君臣之別。 所以當慶功宴上,看見他那位心腹女將,雲纓,親手爲他處理舊傷時,我沒動聲色。 只是看着他坦然受之,甚至讚了句“軍中之物,最爲實用”,隨手便將腰間我親賜的護身符解下,放在了桌角。 我當晚回宮,傳了內務府總管。 “去,備一百份最好的金瘡藥,送到將軍府上。” 不懂分寸的臣子,能敲打就留着,敲不醒,就廢了。 畢竟,君臣如天地,不容一絲塵埃。
我的國王不聽話,換掉就好
我曾認可我與新王的盟約,因他敬畏神權,懂得秩序。 所以在祭典前夜,撞見他在御書房,無視那本蒙塵的《神授法典》,而專注擦拭一枚染血的兵符時,我一言未發。 只是回到神殿,我降下第一道神諭,命他親手用聖水,將法典擦拭一百遍。 不懂敬畏的君王,能被規訓就暫且留着,訓不好,就換一個塵世的代行者。 畢竟,我的信仰,不容玷污。
我用十年心血爲他們繪了條黃泉路
我把《堪輿九章》呈上去那天,宗主也笑了。 不是欣慰,是那種“總算交差了”的笑。 “林蕪啊,”他把圖卷推到一旁,連縛帶都沒解,“十年了?” “是,整十年。” “那行,”他敲了敲桌子,“庫房那邊支筆賞錢,別慢待了你。” 我躬了躬身,轉身退下。 快到門口,他又叫住我。 “對了,這圖裏的陣眼——” “會留下圖解的,宗主。” 我沒回頭。 他不知道的是,那份圖解,只有我能寫。 因爲九章的每一筆硃砂,都沁着我自己的心血。
十年窯灰,我自成天青
我說要出府那天,父親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種“早就料到有這一天”的笑。 “晚兒,”他把茶盞擱在桌上,看都沒看我一眼,“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好,”他拿起手邊的鎮紙,敲了敲桌面,“我讓管家去銷了你的奴籍,免得耽誤你。” 我叩了個頭,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又開了腔。 “對了,你手上那張窯變釉的方子——” “會留下的,父親。” 我沒回頭。 他不知道的是,那張方子,只有我能用。 因爲那火候,那心訣,從頭到尾,只長在我心裏。
師父說我一文不值,我轉身嫁給靖王爺成了護國琴師
我遞上辭宗書那天,師父笑了。 不是惋惜,是那種“終於清淨了”的笑。 “蘇晚啊,”他把辭宗書推到一邊,看都沒看,“想好了?” “想好了。” “那行,”他提起硃筆,在書末畫了個叉,“戒律堂那邊我遞個話,流程走快點,別耽誤你。” 我點點頭,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開口了。 “對了,你那把‘心絃共鳴’——” “會交接的,師父。” 我沒回頭。 他不知道的是,那把琴,只有我能調。 因爲從頭到尾,那張傳世的“九音共鳴圖”,只有我一個人參透過。
十年情斷:我與母親手刃白眼狼
門裏坐着一個女人,還有一個男孩。 那男孩聽見動靜,回過頭來。 一張臉,竟和父親有七分像。 他身上穿着的棉襖,袖口也繡着雲紋,只是針腳粗劣。 女人見了我,臉色唰地白了,手忙腳亂地想把男孩藏到身後。 我沒理她。 目光落在屋裏的八仙桌上。 桌上擺着一碗喫剩的湯藥,旁邊還有張方子。 給小兒安神用的。 開方子的,是城中有名的杏林聖手,診金極貴。 我記得上個月,我偶感風寒,父親也是請的他。 當時他說,府中事務繁忙,分身乏術,只託人送了藥來。 我的血,一寸寸涼了下去。
廢我修爲鑄神劍?我反手奪劍證我道
臨近宗門大典,我本想去寶庫爲師兄擇一件賀禮。 卻發現,用以滋養《同心訣》玉簡的星辰鐵,不見了。 庫管弟子只說,是師兄親自提走的,爲淬鍊玉簡。 我心裏咯噔一下,星辰鐵性烈,與玉簡的溫潤之氣相沖。 那是鑄劍的極品材料。 我循着那股微弱的火靈氣,走向了後山禁地。 後山禁地,熱浪撲面。 硫磺的氣味混着焦灼的鐵腥。 這裏本該是一片廢棄的石窟,師兄竟私下開了地火熔爐。 爐火之上,溫養着一柄未成的劍胚。 劍胚周圍,刻着聚靈陣,正源源不斷地抽取着宗門主脈的靈氣。 旁邊的劍鞘上,刻的不是宗門徽記,而是他本命靈獸的圖騰。 我伸出手,觸向了那滾燙的劍鞘。 一股霸道又熟悉的劍意,順着指尖刺入我的神識。 是師兄的劍意,卻比他平日溫養《同心訣》時,多了幾分吞噬和掠奪。 這柄劍,竟與他的神魂相連。 在這股劍意的衝擊下,我體內的《同心訣》功法,竟發出一陣哀鳴。 它在畏懼,在被壓制。 多年同修,原來不是爲了守護宗門,而是爲了給這柄私劍做嫁衣。 心口一陣冰涼。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卻帶着從未有過的寒意。 「原來......這纔是你的‘道’。」
師尊贈我剔骨劍
師尊閉關已近十年,我想去坊市爲她尋些固本的靈藥。 卻在經過一處偏僻攤位時,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蕭千夜師兄的親信。 他面前擺着的,竟是幽魂草。 我心頭一跳。幽魂草,專養魔寵的邪物。 師尊將半生修爲凝成劍胎渡給了師兄,他要這東西做甚麼? 我沒聲張,悄悄跟了上去。 那人進了一處荒山洞府。 洞口的禁制,竟有師尊劍胎的靈力波動。 石壁上,掛着一件蕭師兄常穿的墨色長袍。 袍角沾着幾點暗紅,是魔寵噬血後濺上的污跡。 洞府深處,一隻通體漆黑的魔獸正撕咬着靈石。 它頸間的鎖魂環,竟是用師尊的本命金羽所制。 我攥緊了劍,徑直破開了那道禁制。
贅婿養蠱害我弟,我媽讓他生不如死
門內,父親背對着我。 他正低着頭,小心翼翼地對待着甚麼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血色器皿。 他劃破了指尖,一滴血珠懸而未落。 血珠滴落的瞬間,器皿裏那隻通體赤紅的蠱蟲,竟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嘶。 我渾身的血,霎時涼了半截。 那蠱蟲蠕動着,竟隱約幻化出弟弟蒼白的小臉。 父親猛地回頭,看見我,臉色煞白。 他下意識地想把器皿藏進袖中。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那是甚麼?”
渣男師兄想害我?師尊反手滅他全族
幻術屏障破開的瞬間,一股混着藥香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 山洞裏,竟然坐着另一個“我”。 她穿着和我一模一樣的宗門弟子服,連發髻的樣式都分毫不差。 只是那雙眼睛,空洞洞的,沒有半點神采。 是個魂傀。 而墨塵師兄,就站在魂傀旁邊,手裏拿着一塊玉。 那塊玉,是子母養魂玉的另一半。 我脖子上這塊,是子玉。 他手裏的,是母玉。 他用這東西,吸了我的靈根整整十年。 我遍體生寒,指尖都在發抖。
我哥想殺我上位,我先讓他沒了皇位
冰冷的雨水混着血,糊了我一臉。 不是我的血。 是倒在我腳下這人的。 我是皇子蕭承乾的影子,他最鋒利的一把刀。 他在東宮溫暖的書房裏,謀劃着天下。 我在泥濘的雨地裏,爲他殺人。 只爲從這人身上,拿到一張藏着傳國玉璽線索的地圖。 這活兒髒得見不得光,但我必須做,還得做得乾淨利落。 就在我準備伸手探入他懷中的時候,眼前憑空浮現出一面水鏡。 【這就動手了?凌薇這把刀還真是好用,用完就該扔了。】 【樓上別急,待會兒蕭承乾帶人過來,第一件事不是救她,是先從屍體上拿走地圖,然後反手一劍捅死她,嫁禍給敵人。】 【沒錯,她這個“夜影”首領的身份會被公開處決,給她哥換一個“大義滅親”的好名聲。屍體?連亂葬崗都輪不上,直接化成一灘屍水。】 【蕭承乾靠着這份功勞和名聲,順利登基。轉頭就忘了自己還有個妹妹。】 我伸出去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 捅死我?公開處決?化成屍水?
我用血咒,搶了公主的儲君
公主的鳳凰命格,要靠我的心頭血養着。 我是她的影子,是她最鋒利的刀,也是她最卑賤的藥。 她享萬民朝拜,我忍錐心之痛。 她戴鳳冠霞帔,我被當成人牲。 三年前,爲了僞造鳳凰降世的祥瑞,我影之一族七十名少女的心頭血,染紅了祭天台。 從此,世上只有真身公主明凰,再沒有影衛墨鳶。 直到儲君病重,她又把我叫到跟前,語氣是施捨:“墨鳶,你的血最是滋養,去,用你的心頭血爲儲君續命。” 我溫順跪下,當晚便端着那碗血,親手喂進了儲君嘴裏。 這血是咒,不是藥。 這儲君,她也別想要了。
替身主母的復仇香
顧晏是我夫君,心裏卻裝着我那早死的姐姐。 他日日摩挲着姐姐的遺物,一幅並蒂蓮繡品。 而我爲他調的安神香,他聞都不聞。 婆母說我不如姐姐一根頭髮絲,說我調的香,是上不得檯面的東西,只會敗壞侯府風水。 姐姐死後,倒成了他們手裏最鋒利的刀,日日往我心上捅。 直到姐姐的親妹妹柳月眉被抬進府,做了貴妾。 她拉着我的手,哭得梨花帶雨:「姐姐,侯爺身子不好,你替我試試,這府裏到底是誰在害他。」 我垂下眼,應了好。 這府裏的人我試了,便都送下去陪我姐姐了。
廢柴“鼻”祖,我靠毒香定乾坤
師姐是雲家最矜貴的嫡女,未來的祕香傳人。 而我,只是一個擁有通感天賦,能爲她復現古方的工具。 她調香卡了瓶頸,就取我一滴心頭血入藥。 她想不出新意,便盜我夢中囈語的香方。 十五歲那年,她爲了在斗香會上拔得頭籌,竟將我關在冰窖三日,只爲逼我嗅出雪浸寒梅最幽微的那一絲魂。 自那以後,師姐便將我看作她獨一-無二的“鼻子”。 直到皇家御選那日,她自知技不如人,在房中哭着扯壞了三條羅裙,最後才擦乾眼淚把我叫到跟前:“清漓,師父說此次御香關係到家族榮辱,你替我去吧。” 我跪下領命,穿着她那身雲錦華服,走進了金鑾殿。 這香,我制了。這潑天的富貴,便不還了。
金針爲刃斬情絲
大師姐是繡坊名滿京華的傳人。 而我只是她藏在暗處的影子繡娘,就連師父都快忘了我的本名。 師父偏袒她天資平庸,便把我當成了她的手。 她繡錯一針,廢的是整匹雲錦。 我熬上三夜,爲她補救。 三年前,她偷走母親未完成的遺作《百鳥朝鳳圖》,冒名獻給太后。我爲她遮掩,被師父用繡花針扎爛了十指。 從此,大師姐把我當成了她最趁手的工具。 直到攝政王要來坊中挑選貢品,她把我拉到一邊:“晚舟,這件金縷鳳袍,你去獻上。王爺眼光毒辣,萬一瞧出甚麼,有你擔着。” 我低頭應是,捧着那件耗盡我心血的鳳袍,跪在了他面前。 這件成名作我做了,便要親手毀了。
謝將軍不娶之恩
大雪紛飛,我剛出月子,前未婚夫陸淮安將軍風塵僕僕從北境歸來,跪在我家門前。 他猩紅着眼求我:“寧兒,那秦紅昭只是逢場作戲,我心裏只有你。” 我的夫君沈清和將我護在身後,把襁褓中的兒子遞給他看,溫聲道:“陸將軍,內子安好,孩子康健,不勞掛心。” 陸淮安看着那與沈清和酷似的眉眼,如遭雷擊。 他不知道,上一世,他爲了秦紅昭那點虛無縹緲的野心,害得我們崔家滿門抄斬。 重活一世,我只想護好我的家人,和他,再無干系。
退婚將軍後我成了太子妃
我怕你生氣。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察的慌亂,像被戳破的氣球,迅速地癟了下去。 我輕笑了一聲。 生氣是留給還有期待的人的。 而我,早就沒有了。 我的視線越過他僵硬的肩膀,落在了秦紅昭身上。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了她面前那片,本該只屬於我的鳳凰花海里,那些明明滅滅的湖燈上。 每一盞,都像是對我無聲的嘲諷。 我沒有再看陸淮安,反而對秦紅昭說:【你瞧,我說的沒錯吧。】 【他的心不在這裏,婚書給了你,這片地,遲早也是你的。】 秦紅昭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她大概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攥着婚書的手指都收緊了。 而陸淮安,他終於惱羞成怒。 【崔寧兒!你鬧夠了沒有?】 他上前一步,想來抓我的手腕,【我跟紅昭只是來放個燈祈福,爲了明日的出征,你非要鬧得這麼不堪嗎?】 我側身躲開了他的手。 不堪? 前世他爲了秦紅昭,棄滿城百姓於不顧,最後戰死沙場,那纔是真正的不堪。 我看着他,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散盡了。 【陸淮安,這不是我在鬧。】 【是你的心,早就偏了。】
我以心血煉香續命,他爲孝母踹我丹爐
這爐養神香,是魏延下個月的藥。 制香要靜,子時尤甚。 婆婆偏要在這個時候,端着一碗據說能安神的湯,敲我的門。 每次還都換個說辭,「錦兒,卯時了,該去祠堂敬香了。」 窗外月亮還掛着。 香氣一泄,這爐香就廢了一半。 幾次下來,給王府的供貨都差點遲了。 再有下次,我可能就得賠上整個嫁妝。 我求婆婆:「香不成,他就沒藥喫。您容我一個時辰。」 婆婆眼圈一紅,轉身就去找魏延。 他過來,一腳踹開了香室的門。 「你調香都調瘋了? 非要惹母親傷心。」 我看着他。他身上那件杭綢長衫,還是用上個月賣香的錢買的。 行吧,都砸了吧。 反正要死的人,也不是我。
道侶愛上小白花,我廢他修爲證我道
我曾對我的道侶風宸,很滿意。 因爲他的道心,純粹,不染外物。 所以當宗門宴上,我看見他正垂眸擦拭一枚流光鏡時,我並未言語。 只是回了洞府,我取出了百枚靈蠶絲,放在他面前。 “重織吧,我看那鏡子,你擦得倒是光亮。” 道心蒙塵的道侶,能擦亮就繼續用,擦不亮,就換了。 畢竟,我的道,容不得半點瑕疵。
朕的將軍,髒了
朕很滿意一手提拔的將軍,因爲他聽話,很有臣德。 所以當宮宴上,看見他小心翼翼地整理着懷中那個宮女送的粗糙平安符,而朕親賜的龍鱗穗,已經脫了線時,朕沒說甚麼。 只是回了養心殿,便讓人取來千金線,扔到他面前。 “修好它。我看你護着那個平安符,倒是挺盡心的。” 不懂分寸的鷹犬,教得會就留着,教不會就折了翅膀。 畢竟,朕的江山,要絕對乾淨。
攝政王總想教朕守規矩
朕很滿意朕的攝政王,因爲他守規矩,懂臣節。 所以當大朝會,朕看見他爲了擦拭那把逆賊的佩劍,誤了給傳國玉璽拂塵的時辰後,朕沒說甚麼。 只是當晚,朕下旨,將十卷《臣子諫》的竹簡扔在他面前。 “抄吧,朕看你那雙手,擦劍倒是乾淨。” 不懂分寸的權臣,能教好就留着用,教不好就廢一個。 畢竟,朕的江山,要絕對乾淨。
本宮的江山有潔癖
本宮與陛下,是盟友,而非夫妻。 所以當月圓之夜,於祭壇共哺護國蠱時,察覺到他一絲龍氣悄然偏離,本宮並未作聲。 只是當晚,本宮命人將那尊盛着蠱蟲的琉璃皿,直接請進了他的御書房。 “哺吧,”本宮看着琉璃皿裏黯淡下去的光,“我看陛下,心不在此。” 拎不清的君主,能扶得起來,便用着;扶不起來,就換一個。 畢竟,本宮治理江山,亦有潔癖。
金針鎖凰
我提出離開那天,師父正給新買的電腦繡機上油。 他沒笑。 甚至沒怎麼抬頭。 “林晚,”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把我的辭呈推到一邊,“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行,”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熱氣,“念在你跟了我十年,去賬房多領三個月月錢。別跟人說。” 我沒作聲,轉身就走。 快到門口,他纔像想起甚麼。 “對了,你那手雙面異色繡——” “技法要點會留下的,師父。” 我沒回頭。 他不知道,那份要點,繡坊裏沒人看得懂。 因爲那門手藝,從起針到收尾,只有我的手認得它。
叛出坤寧宮後,皇后哭着求我補龍袍
我遞上辭呈那天,皇后娘娘笑了。 不是氣笑,是那種撣掉衣角灰塵的笑。 “婉兒,”她把那張薄紙推到一邊,看都沒看,“想出宮了?” “是,娘娘。” “也好,”她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省得本宮再費心。內務府那邊,本宮會叫人說一聲,別誤了你的前程。” 我磕了個頭,起身,轉身往外退。 退到殿門口,她的聲音又飄了過來。 “對了,皇上那件龍袍——” “奴婢會交接的,娘娘放心。” 我沒停步。 她不知道的是,那件龍袍,只有我能補。 因爲那門失傳的鳳尾針,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人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