遐蝶歿於春夏初
姐姐被找回的那天, 媽媽哭着發誓絕不讓她再受一點委屈。 姐姐覺得衣服扎人,媽媽便要我脫下特質棉衣給姐姐穿。 姐姐嫌棄我身上塗抹的特製藥膏味太難聞,媽媽便把那些東西都鎖了起來。 而我,是個“蝴蝶寶貝”,不注意就會受傷。 六一兒童節,學校要表演節目。 媽媽拿出給姐姐買公主裙:“你是想在你姐姐的演出上當個另類嗎?” 我哭着搖頭,那些亮片會割開我的皮膚。 媽媽卻扯開我身上柔軟的棉布,強硬地給我換上。 “裹成那樣怎麼演出,你是想讓你姐姐被人笑話嗎!” 匯演那天,我鮮血瞬間浸透了衣服。 我摔倒在舞臺中央,意識模糊。 媽媽衝上臺,不是爲了扶我,而是一巴掌甩
向雲端借一次偏愛
週五放學後,我拿着在小天才上攢了一週的兩塊錢。 同桌把書包往肩上一甩,理直氣壯地說:“上次我請的,這次該你請了。” 我立刻挺起胸脯:“我媽媽今天給了我兩塊錢零花錢,她說我最近很乖。” 同桌撇嘴:“兩塊錢還多,我一天二十呢?” 我急了,點開電話手錶裏的微信給她看:“我媽還每天跟我說寶貝晚安!還會給我講好多題目呢。” 話剛說完,同桌拍着我的肩膀,“江餘,那不是你媽嗎?” 我順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媽媽正蹲着給妹妹擦嘴,手裏還拎着一大袋零食。 妹妹喫着草莓蛋糕,撒嬌說還要。 媽媽笑着說:“買,寶寶想喫甚麼都買。” 我攥緊兩塊錢,嘴硬道:“我媽說外面喫的不健康,她是爲我好。” 可同桌盯着我的手錶,小聲念出屏幕最上面的名字。 “可你這個媽媽,後面怎麼還跟着AI標誌啊?” 我看着電話手錶上面媽媽後面跟着的AI的兩個小字, 那一刻,我還是想騙騙自己。 媽媽恐怕是更愛我所以給我特殊對待吧?
殘月蒙雲,我的愛人攜光而來
婚紗照上,修圖師把我臉上那塊硬幣大的瘤修掉了。 二十三年來,我第一次看見自己乾淨的臉。 未婚夫說好看,我差點哭出來。 第二天我媽打來電話,不是誇照片,是讓我去影樓把瘤加回去。 “你殘疾證快年審了,照片檔案得統一,別到時候補貼停了麻煩。” 補貼、統一。 我求了十年想做手術。 她每次都說一樣的話: “你哥店裏還欠債,你妹學費沒着落,一家人先緊着急事,你這個又不影響健康。” 我信了十年。 直到幫我媽收拾雜物間,翻到哥哥櫃子裏一份保險理賠單。 兩年前,爸媽拿我這顆瘤申請了重疾險賠付,到賬五十萬。 醫生說切掉只需要四萬塊。 剩下的四十六萬,哥哥開了奶茶店,妹妹報了留學中介班。 我的臉,養了全家。 晚上我聽見媽跟哥商量婚禮的事。 “彩禮那邊我再加一筆,就說她治臉得花錢,結婚前男方不敢不認。” 哥哥問:“那治完補貼不就沒了?” 媽媽頓了一下,“錢到手再說,急甚麼。” 我站在門外,看着客廳裏擺放整齊的全家福。 照片裏,弟弟妹妹笑得燦爛,我的位置,永遠在最邊緣的角落。 這場婚禮我會好好結。 只是從今往後,他們的聚寶盆,再也不用替誰聚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