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丟進枯井後的第十四天,我爬了上來。 沒有就醫,沒有回宮。 我去了京郊的誓師場。 負責登記的官兵看着我滿身泥濘、指甲斷裂的模樣,眉頭擰成了死結: “沈家男丁皆已殉國,如今老將軍又在邊境失蹤生死不明,你一個姑娘家,頂上去也是送死!” 我握着沈家世代相傳的斷槍,平靜地看着遠方如血的殘陽: “沈家滿門忠烈,如今只剩我一個孤女。這帥印,我接。” 當晚,蕭衍來了。 我的夫君,大齊最尊貴也最薄情的帝王。 他穿着明黃色的緙絲龍袍,氣度雍容,一絲不苟,彷彿剛從某個歌舞昇平的賞花宴上下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中閃過一抹詫異,語調卻依舊清冷不耐: “沈初,你還在欲擒故縱?不回你的鳳儀宮,來這軍營胡鬧甚麼?” 我看着他,不再如往日那般卑微哭求。 我沒問他爲何下旨封死枯井、生生斷了阿孃救我的念想。 也沒問他爲何爲了偏袒寵妃,便任由沈家百年清名被構陷成“喪師辱國”的罪臣。 我只是靜靜地望着他,那雙曾滿載愛意的眼裏,如今只剩一潭死水。 “此去北境,臣妾不求生還,唯願馬革裹屍,以全忠骨。” “死生恩怨,從此兩清。”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