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媽總說,我耳朵不好,是因爲我心眼太多。 “你不想聽我們說話,就裝聽不見。” 十三歲那年,我因爲長期耳鳴去醫院。 醫生建議配助聽器。 我媽當場黑了臉。 “這麼小就戴那玩意兒,別人還以爲我們家有殘疾人。” 後來外婆偷偷攢錢,給我買了一副。 我把它藏在校服內袋裏。 只有戴上它的時候,世界纔像真的屬於我。 外婆去世後,那副助聽器成了她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 高考結束,我考去了外地。 我以爲自己終於能喘口氣。 可大一寒假回家,我翻遍抽屜,都沒找到助聽器。 我媽正在拖地。 “找甚麼?” 我聲音發顫:“外婆給我的那個。” 她停下動作,滿臉不耐煩。 “早扔了。” “你現在都上大學了,還拿死人東西裝可憐?” 我站在原地,耳朵裏嗡的一聲。 她還在罵。 可我已經聽不清了。 我只看見她的嘴一張一合。 像小時候每一次。 他們都在喊我的名字。 卻從來沒有真的聽過我。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