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爲了兼祧的事,在我牀前跪了三天三夜。 他說寡嫂無子無依、族規不容她改嫁,兼祧只是留她一口飯喫。 我心軟了。 婚後他對寡嫂確實冷淡到近乎殘忍。 大雪天不許給西院加被褥,說怕旁人嚼舌根。 宗族祭祀讓寡嫂站在最末尾,連牌位都不許她上香。 我看不過去,反倒替她說過幾回好話。 她只是垂着眼睛,輕聲說: "多謝妹妹心善。" 前日管家清點庫房,搬出兩口陪嫁箱籠請我過目。 一口是我的,朱漆描金,孃家陪送的十里紅妝。 一口是寡嫂的,外頭落滿灰,鎖都生了鏽。 我讓人撬開。 裏面不是舊物。 是一沓一沓嶄新的地契、房契、商號股書。 每一份上面受讓人都寫着寡嫂的名字,每一份轉讓人都寫着夫君。 我越翻越快,紙張嘩嘩響得像在扇我耳光。 最底下壓着一封夫君的親筆: "能讓你用我的姓氏過門已是萬幸,只願來世做夫妻。" 我跪在箱籠前,任憑契紙灑落滿地,笑得淚流滿面, 原來,這七年,我纔是那個被施捨的人。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