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懷孕的第三天,陳訣帶我回他老家商量婚事。 路上他說,奶奶年紀大了,就盼着四世同堂,讓我順着點。 我輕撫小腹,心想,一個新生命的到來,總歸是會被善待的。 車剛停穩,他奶奶就端着一碗黑湯藥堵在門口,渾濁的眼珠釘在我肚子上。 “先喝了這碗轉胎湯,咱老陳家三代單傳,必須生兒子。” 我愣住,解釋說孩子才五週,根本查不出性別。 他媽從廚房探出頭,圍裙都沒解。 “查不出就先喝着,喝到查出來爲止。萬一是丫頭片子,趁早打了重新懷。” 那碗藥散發着腥臭的熱氣,燻得我眼睛發酸。 我看向坐在院子裏抽菸的陳訣。 “你聽見你媽說甚麼了嗎?” 他彈了彈菸灰,語氣裏帶着點不耐煩的商量: "中藥又喝不死人,你就當安胎補品,喝一口她就不念叨了。" "你總不能讓我夾在中間難做人吧?" 我沒再說話。轉身把那碗藥擱在桌上。 這種男人也配傳香火?你們陳家這根苗,爛在我肚子裏,算我替天行道。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