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下南洋打工的第六年,我在歸鄉的華僑團裏遇到了他。 認出在碼頭叫賣報紙的我後,他擰着眉頭遞上一張船票。 “晚吟,過陣子跟爸一起走吧,以後你就不用再喫苦了。” 我一愣,“那媽呢?” 聞言,他面色收緊。 “當年我和她連結婚證都沒辦,不算名正言順的夫妻。” “我把你帶走,她一個人更容易再嫁。” 看着爸爸手上的婚戒,我喉頭髮哽。 在他了無音訊的六年裏, 媽媽在紡織廠熬瞎了眼,被機器絞斷好幾根手指。 卻依舊勒緊褲腰帶,把浸着血汗的錢月月寄往南洋。 可她不知道。 自己盼了上千個日夜的男人,早在大洋彼岸有了另一個家。 我將船票揉作一團,扔到了海里。 爸爸也不知道,半年前工廠大火。 媽媽爲了去撿和爸爸唯一的合照,沒能逃出來。 而我,三個月前查出了胃癌。 用不了多久,就能和媽媽團聚了。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