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姐姐的婚事趕到了同一天,媽說好事成雙。 出嫁前一晚,一家人圍在姐姐房裏添妝。 爸把銀行卡拍桌上:“婚房首付三十萬,爸給你姐出了。” 大哥從兜裏掏出一個紅絨盒:“三金我包了,龍鳳鐲、項鍊、戒指,一樣不少。” 二哥舉着車鑰匙晃了晃:“白色轎車停樓下了,明天直接開走。” 姐姐捂着嘴,眼眶紅紅的,一家人笑成一團。 然後安靜了幾秒。 爸搓了搓手,看了大哥一眼。 大哥清了清嗓子,看向二哥。 二哥低頭扣指甲。 媽嗑着瓜子,頭也沒抬。 “行了,都別爲難,小的那個隨便備三牀棉被就行,她又不挑。” 爸鬆了口氣:“對,老二從小就不計較這些。” 大哥跟着點頭:“就是,她懂事。” 姐姐猶豫了一下,嘴脣動了動,最後也沒吭聲。 我站在門外,手裏還端着剛切好的果盤。 西瓜汁順着盤沿滴下來,涼的透心。 從七歲讓牀鋪給姐姐,到十八歲把錄取通知書塞進抽屜去打工。 他們誇了我二十年懂事。 我終於聽明白了,懂事的意思是,虧你一個,全家方便。 我把果盤輕輕放在門檻上,轉身回了自己那間沒開燈的房。 明天出了這道門,天大地大,哪裏都是我的家。 唯獨這裏,不是了。
完本